李長青
摘要:無論普通課,還是公開課、競賽課,當前初中語文課堂都存在厚此薄彼、顧此失彼的種種傾向,需要一線教師引起警覺和加以改進,牢牢守住語文教學的本色本源。
關鍵詞:課堂生成 ?自然體悟 ?多元解讀 ?學生主體
唯有遵循教學規律、彰顯學科特征、尊重學生主體、把握文本差異,才能有效避免教學中厚此薄彼、顧此失彼的不良傾向。
一、“厚”教案預設,“薄”課堂生成
“備”是“講”的前提。毫無疑問,預設教案是課堂教學的憑借,但絕不是全盤復制遷移、一成不變演繹的“施工圖”。在一些公開課、競賽課中,部分教師為了展示全部“亮點”,順利推進教學流程,完成預計教學任務,往往按部就班、不折不扣地將教案進行到底,一步接著一步,程序化、機械化地達成課堂目標。
例如,一位教師在教學《散步》之始提出三個問題:“1.課文寫到幾個人?2.課文寫的是一件什么事?3.你還可以給課文改個什么標題?”接著,這位教師安排學生帶著問題聽課文錄音,目的是讓學生整體感知課文。但是,當教師提出第一個問題時,有學生立馬回答“4個人”。其他學生一片竊笑,很明顯是在笑這個學生不應該立即把答案說出來。課堂出現短時間的尷尬局面,但是授課教師繼續提出第二個問題。且不說教師設計的三個問題的含金量如何,對于已經預習過課文的學生來說,只有第三個問題具有統領全文、引發思考、整體感知課文的效果。“影響學習最重要的因素,是學生已經知道了什么。”安排學生邊聽課文錄音邊思考問題的預設是科學的,但關鍵在于設計的問題要有價值,要基于學生的“最近發展區”。另外,在教學實施過程中,教師還要善于察言觀色,因勢利導,根據課堂生成的資源,視學情調整教學思路與教學方法,讓課堂煥發生命的活力。
簡單來說,教學藝術的核心在于正確處理預設和生成的關系。彈性預設是基礎,動態生成是重點,再充分的預設也是為了更有質量的生成!課堂學情靈活多樣,富有變化,唯有師生一同從容應變、高效互動,將學情變化與教法調整導入有利于學生發展的方向,才是明智的選擇。需要引起警覺的是,過分迷信生成而偏離預設的目標,一味固守預設而失去生成的契機,兩者都不可取。
二、“厚”教參解析,“薄”多元解讀
雙線組織單元結構是部編教材的一大特點,其中一條主線是基于“內容主題”組織單元。例如七年級上冊以“親情”為主題,組織《散步》《秋天的懷念》等課文架構成第二單元,并在單元導言部分作了概要性甚至是限制性的說明。同時,教學參考書把文本的主旨概括為:弘揚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尊老愛幼。其實,部編教材對單元主題的設定,教學參考書對文本主旨的分析,都屬于編者意圖。閱讀教學并不只有編者意圖一個維度,還有作者意圖、讀者意圖、文本意圖這三個維度。如何處理四者的關系,直接關系到課堂教學效果。
在課堂中,我們看見部分教師執教《散步》時在情感、態度和價值觀維度取向上高度集中于“親情”“尊老愛幼”。事實上,當教師就“本文表達的主旨是什么”話題發問,有的學生回答“一家人的相互謙讓和關愛”,有的學生感悟“濃濃的孝道,傳統的美德”……部分教師選擇忽視、淡化,選擇不置可否、一帶而過。事實上,2004年9月,作者莫懷戚在重慶舉辦的一次作文大賽上回應了《散步》的寫作初衷,即“看起來當然是既尊老又愛幼,其實我骨子里是想寫生命”。細想可知,作者意圖在《散步》的字里行間清晰可見,例如“這一切都使人想著一樣東西——生命”。但莫懷戚同時也聲明,作者意圖不應該影響教師如何教學《散步》。因為,“任何作者的初衷,都無權規定讀者對其作品的理解”。
由此可見,讀者意圖在“四個意圖”中居于首要地位,學生任何契合編者意圖、作者意圖、文本意圖的多元解讀都值得鼓勵。反之,任何背離編者意圖、作者意圖、文本意圖的多元解讀都需要糾正,學生的獨特體驗也是有邊界的。教師在授課過程中,決不能出于課堂穩定可控、目標達成順暢等考慮,固守教參權威,而應尊重并引導學生的多元解讀,努力上出開放、活潑、高效的語文課來。
三、“厚”手段創新,“薄”自然體悟
部編教材的使用,學生創新思維、創新精神的培養,無疑需要一線教師在鞏固前期課改、教改成果的基礎上,適應新的教材體例,進一步改變教學觀念,創新教學手段。但是,在課堂實踐中,一些教師依舊沒有領悟到創新的本質和精髓,把創新簡單理解為白板、慕課、在線課堂等信息化載體的運用,以及討論、演講、表演等應景式手段的“插入”。雖然看起來,課堂的教學環節流暢、教學過程精彩,但是學生自然而然地感受、理解、品味、質疑、反思、應用等機會,卻被打了折扣甚至是完全侵占。
同樣以《散步》教學為例,一名教師在整體感知課文之后,安排播放5分鐘的樂曲《母親》,教師的設計意圖為引導學生進入模擬或想象中的生活場景,加深對母子情及孝道的情感體驗。然而實際情況是,學生還沒有足夠品味課文語言,理解課文內容,遷移課文情感。播放音樂這一安排與整個課堂設計次序不搭,對達成教學目標效益不大,距離自然生成、有感而發、水到渠成的理想狀態有較大的差距。教師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學生默讀課文、理解主旨的時候放背景輕音樂,這樣效果更佳,且不占用整節課的時間,給學生更多聽、說、讀、寫的機會。再如,一名教師在第二課時結束之前,安排了由四名學生合作表演課文中描述的“我背母親、妻子背兒子”的場景,用時4分鐘左右,教師意圖在于加強學生互動,引導學生感受前后都是母子,共兩對母子,彰顯孝道的傳承和發揚。事實上,教師設計本身就有缺陷,加上現場表演效果不佳。設計缺陷在于文本中的相應表述,既有語文學科的人文性,表達生活情趣、家庭和美、孝道傳承等主旨,又有語文學科的工具性,運用“前面也是媽媽和兒子,后面也是媽媽和兒子”這一對稱句子,增加了語言表達的美感,也擴大了語言背后思想內涵的張力。表演效果不佳的原因在于學生的角度意識不強,對中年父親、中年母親、老年母親三人的思想情感把握不準,容易落入嘻嘻哈哈的尷尬境地。總之,課堂結束前這一表演的環節安排并不科學,也注定收不到理想的效果。
語文學習是教師帶領與引導學生感受、理解、品味、質疑、反思、應用漢語的過程,一味趕時髦、造“亮點”,為創新而創新,往往落入形式主義、機械主義的俗套。
四、“厚”教師牽引,“薄”學生實踐
課堂是講堂,還是學堂?是學生的舞臺,還是教師的舞臺?這兩個問題,不僅是語文學科教師,所有學科教師都非常有必要時常反躬自省,真正把課堂還給學生,真正落實學生的主體地位。然而時至今天,一線課堂中還充斥著重教師牽引、輕學生實踐的情形。教師居于主導地位,學生被教師牽著鼻子走;或者少數學生廣泛參與,多數學生淪為“看客”,落實“以學定教、順學而導”理念仍然任重道遠。
在《散步》一課的教學過程中,一位教師為引導學生探究文中對稱句的語言特點,安排了圈畫相關語句、示范指導朗讀的教學環節。在圈畫語句部分,教師先讓學生閱讀課文,圈點勾畫相關語句,接著點名優等生交流找到的語句,最后迅速播放課件呈現答案:“1.她現在很聽我的話,就像我小時候很聽她的話一樣。2.母親要走大路,大路平順;我的兒子要走小路,小路有意思。3.我蹲下來,背起了我的母親,妻子也蹲下來,背起了我們的兒子……”在指導朗讀部分,教師先安排學生齊讀,接著點六名同學各讀一句,最后示范朗讀。在總結歸納部分,教師首先讓學生揣摩對稱句的特點,使用對稱句的好處,接著安排學生交流答案,最后給出結論。一個教學環節、三步教學流程,課堂節奏始終在教師的掌握之下,給學生讀、思、練、議的時間比較短,更多的是灌輸教師的解讀、優等生的思考以及標準的答案。總體來看,教師絕對主導、學生主體淪陷的情況“濤聲依舊”。學生對對稱句的認知和品味,對使用對稱句的方法和好處,以及對圈畫標注、朗讀方法的學習,都嚴重打了折扣。這樣的課堂,仿佛程式化的工廠“流水線”,不管課堂推進過程中的“無數種可能”,不顧學生各自基礎不同、收獲不等的多樣化學情,有的只是教師對教學內容、課堂節奏、推進方向的絕對性掌控。無疑,這樣的課堂是低效的,甚至是失敗的。
需要注意的是,教師把“學”的主動權還給學生,絕不是對學生的放任自流,而是重在激活學生的主體意識,多提供機會,多創造條件、多創設情境,引導學生充分經歷讀、問、思、寫等語文實踐過程,實實在在地幫助學生滋養精神世界、提升語文素養。教師放一分主導權,學生就多一分主體權,請相信學生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