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一讀《詩經》里的雪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詩經·小雅·采薇》

譯文：當年我離開家鄉去戍邊的時候，村頭大路邊的楊柳剛剛發出嫩芽，在春風中擺動。而今，我回歸故里，卻是大雪紛飛的冬日。

賞析：雪花與楊柳，陽春三月與寒冬臘月，時空的變幻，歲月的流逝，恍如昔日，可惜物是人非，令人惆悵。而雨雪霏霏寫出下雪的情景，此時的雪花不是雪花，而是散落如塵如沙。雪花中，似乎看到一個戎馬征戰多年的老兵憔悴憂傷的面容。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途。王事多難，不遑啟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

——《詩經·小雅·出車》

譯文：先前我去之時，麥苗青青夏初。今日凱旋，大雪落滿路途。國家多災多難，閑居哪有工夫？難道我不想家？恐有緊急軍書。

賞析：這首詩和《采薇》一樣，寫的是戍邊的將士。不過，這是一位通信兵，負責傳送軍中的文書，對于戰爭更比普通士兵有著更重要的作用。他離開家鄉時，不是春天，而是麥苗青青的初夏，而他凱旋時，卻是在冬季，紛紛大雪落滿地面，讓路途泥濘不堪，可是，他回到家后呆不久，依然要出發，他沒有時間在家里多陪伴父母親人，誰不想閑居在家里呢？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pāng）。

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攜手同歸。”

——《詩經·邶風·北風》

譯文：北風寒冷猛吹，大雪飛揚滿天飄。你和我是好朋友，攜起手來一塊跑。北風呼呼透骨涼，大雪飄飄白茫茫。你和我是好朋友，攜起手來歸他邦。

賞析：邶，中國周代諸侯國名，這是一個小小的國家，這首詩寫的就是這個國家發生內亂，人們紛紛逃亡的情景。饑寒交迫的人感受不到雪景的美麗，美麗的雪景襯托出民眾生活的痛苦，也預示著一個國家將迎來如雪崩一樣的潰敗結局。

“上天同云，雨雪氛氛，益之以霢霂。既優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詩經·小雅·信南山》

譯文：冬日的陰云密布天上，那雪花墜落紛紛揚揚。再加上細雨溟溟濛濛，那水分如此豐沛足量，滋潤大地并沾溉四方，讓我們的莊稼蓬勃生長。

賞析：這首詩是周代先民們唱的頌歌，也是對土地的贊頌，而這幾句是詩的第二章，寫這片土地風調雨順。天上彤云密布，瑞雪紛紛，加之小雨如酥，潤澤大地，五谷豐登。在這里，雪花在人們心中成了祥瑞的象征，瑞雪兆豐年是人們的美好愿望，也是對雪最接地氣的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