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陳鶴琴：請教育回歸自然

張忠俠/華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風和日暖把春尋，花鳥蟲魚相列陳。山外閑云輕舞鶴，林間幽谷慢彈琴。

中國傳統文化一向崇尚自然。“道法自然”“天地任自然”“自然者，道也”，作為宇宙根源的“道”，無形無相，自然而然；那作為具體方法論的教育之“道”，是否也應回歸人之本性，順其自然？

初聞“陳鶴琴”之名，直覺感到這是一個詩人的名號，令人想到“閑云野鶴一書生”的飄逸灑脫，令人想到“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的幽謐清靜，引人情不自禁放飛遐想，卻又始終圍繞自然旨趣，很有底蘊，富于詩味兒。后來，了解其人其事，才知我錯了，他不是詩人，而是教育者；再后來，讀其書，明其愿，懂其思，我才恍然大悟，方知自己又錯了，他是教育家，更是教育家中的詩人。因為詩人的思維，都是活的。

陳鶴琴教育思想的核心是“活教育”。單一個“活”字，便使我在心中把他和印象中正襟危坐、嚴肅刻板的教書先生分割開來。

“活”的目的論。“做人，做中國人，做現代中國人。”健全之體，建設之能，創造之力，合作之法，服務之心。德智體全面發展，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欲求，而非后天的強加硬套。合天意之事，無需費力氣，一點便自成；違人性之事，縱大用心機，亦毫不奏效。“活”的目的，就是不施技藝，自然而成。

“活”的課程論。傳統教育，所有活動離不開一個“書”字，教師是讀書、教書，成就更高的，還寫書；學生則念書、背書，受毒尤深者，更是啃書。書中何物？自然知識、社會知識、人文知識。知識何來？自然中來，社會中來，人文中來。于是乎，一切便明朗了！與其從“第二手資料”的書中尋求死知識，何不直接從“第一手資料”的自然、社會中覓得活真理？“大自然、大社會都是活材料！”如給兒童講魚，就要讓他看到真正的魚，察其一翕一合之呼吸，賞其自由暢快之游動，甚至剖其鮮活完整之魚體，究其五臟六腑之器官。“活”的課程，就是扎根社會，投入自然。

“活”的教學論。健康活動，重飲食規律，育強壯體魄；社會活動，使言談得體，為舉止文明；藝術活動，以音樂熏心，以美術練手；文學活動，掘文字趣味，彰詩詞典雅；科學活動，養鉆研精神，鋪探索之途。“凡兒童自己能夠做的，應當讓他自己做；凡兒童自己能夠想的，應當讓他自己想；你要兒童怎樣做，你應當教兒童怎樣學；鼓勵兒童去發現他自己的世界。”“活”的教學，就是因勢利導，自然而為。

“教育原本很自然，請他回歸到原點”，是當下教育界的一聲強音，也是我們對理想教育的殷切呼喚！自然而然，一切皆活；活的本質，就是自然。

教學之道總難尋，道法自然略可陳：瀟灑飛翔天上鶴，隨心撫弄手中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