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趙宇案為例淺談調整正當防衛限度的法律適用

陳文 孟繁琳

摘要 我國刑法對正當防衛權利的實施做出了明確的規定，但在社會犯罪類型與狀況的多元化背景下，我國司法關于正當防衛的認定并非法律條文規定的那樣簡單。在司法實踐中，對于正當防衛的定性以及防衛限度問題是社會各界爭議的焦點。文章通過分析趙宇案，折射我國正當防衛的適用問題。

關鍵詞：趙宇案;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必要限度

一、“趙宇案”案情簡介

2018年12月26日晚，李某和鄒某酒后一同乘車到達鄒某暫住處并發生爭吵。李某被鄒某關在門外，用腳踹門，在被鄒某拒絕兩次后，李某強行進入房間，酒后滋事，發生肢體沖突。李某用水壺砸向鄒某的頭部，激烈的爭吵聲引來了暫住在該樓的趙宇，他在聽到叫喊聲后下樓查看，見李某正在毆打鄒某，為制止李某的傷害行為，出于本能反應，趙宇上前制止拉拽李某，致其摔倒在地。李某起身后，又要毆打趙宇，并進行言語威脅，趙宇隨即將李某推倒在地，并朝其腹部踩了一腳。經法醫鑒定，李某腹部橫結腸破裂，傷情屬于重傷二級，鄒某屬于輕微傷。

事發后，趙宇因涉嫌“故意傷害”被拘留多日。2019年2月20日，福州市公安局晉安分局以趙宇涉嫌過失致人重傷罪向晉安區檢察院移送起訴。2 月21日，晉安區檢察院以防衛過當為由作出不起訴決定。在最高人民檢察院的指導下，3月1日，檢察機關對趙宇見義勇為一案的處理做出糾正，認定趙宇的行為屬于正當防衛，依法不負刑事責任。

二、正當防衛性質的爭議焦點

（一）法的價值目標

從法的價值目標角度來講，判定某一行為是否屬于正當防衛涉及諸多問題，如法律規定、倫理問題、宗教信仰等。[1]趙宇案中，趙宇在他人遭受威脅和毆打下，為制止不法侵害，對鄒某進行拉拽造成其傷害。司法實踐中，一方面要考慮趙宇的是行為是否超過“必要限度”，另一方面也要考慮這種出于見義勇為的特殊正當防衛所帶來的社會影響，以此來求得法律效益和社會效益的統一。

（二）正當防衛的關鍵

正當防衛是指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對不法侵害者實施的，制止其不法侵害且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的行為。在該定義中，“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作為正當防衛的時間條件，也由于時間的特殊性，無法立即實施公權力的保護，法律才賦予了公民采取正當防衛作為私力救濟行使的權利。而“必要限度”作為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的界限，應當從防衛人實施的目的、手段以及行為結果等方面考慮。

刑法第二十條第二款規定：“正當防衛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的，應當負刑事責任，但是應當減輕或者免除處罰”。對于“必要限度”一詞，張明楷教授認為：必要限度應以制止不法侵害、保護法益的合理需要為標準。易言之，只要是制止不法侵害、保護法益所必需的，就是必要限度之內的行為。[2]本文贊同這一觀點。

（三）結合趙宇案詳細分析正當防衛的法律適用

本案中，趙宇對李某的踩踹行為造成李某的重傷結果，從刑法理論上分析，趙宇的踩踹行為是出于制止李某對鄒某的傷害而做出的，雖是故意，但并非有對李某造成嚴重后果的主觀上的故意，根據行為目的和行為結果，不能認定為故意傷害，而是過失致人重傷。但如若最終認定為過失致人重傷罪還有待商榷，需要對違法性進行判斷。我國刑法規定，正當防衛和緊急避險作為違法阻卻事由。筆者認為，對趙宇的行為應當進行兩段論的分析，即通過對“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和“必要限度”爭議的分析來做出最終判定。

趙宇在第一階段的行為表現為聽到鄒某和李某的吵鬧聲后下樓，見到李某在毆打鄒某，為了解救鄒某，趙宇立刻上前進行拉拽，其行為明顯具有見義勇為的性質且行為目的是制止不法侵害。各界學者對該階段的定性并無異議。主要爭議在第二階段：趙宇解救鄒某后制止了不法侵害的繼續發生，而趙宇和李某的繼續扭打是否還屬于“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誠然如我們所想，趙宇出于見義勇為及時制止李某對鄒某的不法侵害，但扭打行為并未結束，李某對趙宇進行毆打，當趙宇的人身健康受到威脅的時候，他并沒有挨打的義務，此時趙宇對李某的還擊，就由制止對鄒某造成不法侵害轉化成制止對自己生命安全造成危害。因此，趙宇踩踹李某的行為屬于“正在行進的不法侵害”，“必要限度”也是在正當防衛的限度內，應當對趙宇的行為認定為具有防衛性質，且并沒有造成防衛過當。

對防衛行為明顯超過必要限度的認定大致可以歸納為兩種情形。[3]一是實施防衛行為人所保護的利益小于防衛所造成的傷害。如財產利益和人身生命利益相比，顯然應首先保護人身利益。二是造成嚴重損害的防衛行為可以有其他替代方式，并不是所有的情況下都會出現不法侵害人傷亡的結果。

三、結語

正當防衛是法律賦予公民的一種私力救濟權利，在我國法制建設不斷完善的環境下，司法機關應當堅持司法獨立，根據多元化的案情不斷修改制定新的法律條文及時填補法律漏洞;樹立正確認識，培養積極觀念;加強案例教育，提升認定能力，對正當防衛有清晰而明確的認識。[4]此舉不僅有利于及時有效地保障國家的、公共的、公民本人或他人的合法權益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還有利于鼓舞人民群眾積極同違法犯罪行為作斗爭，有效威懾犯罪分子，從而遏制犯罪行為。

參考文獻

[1]吳廣宇.正當防衛問題若干層面的反思[J] 廣州市公安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8，2018（107）

[2]張明楷.刑法學（第5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211.

[3]潘照東.防衛過當認定條件兼論特殊防衛權行使的權限[J]河南機電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18，v.26;No.121（2）：61-64

[4]袁念陽.再論正當防衛的司法認定[J] 法治與社會，2019，2019.5（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