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
摘 要:李白在《把酒問月·故人賈淳令予問之》中有云:“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就如同其在詩中感慨的一樣,傳統與當下,是一場關于時間與空間的再思考,也是關于人類審美情趣是否延續的再思考。明月村,一座坐落于成都蒲江古老茶馬古道上的一個貧困村落,隋唐以來作為南方絲綢之路上的歸林驛站,這里擁有6000畝生態雷竹碧波蕩漾,2000畝生態茶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居住在這里的原住民保持了一千多年的生活習慣。然而,換一種方式“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詩意生活,也在這里得以延續。在新時代社會主義新鄉村建設的當下,明月村以其獨特的環境營造和藝術創意,再現了古人天人合一的傳統美學境界,同時也將藝術與農事、原住村民與創業者、生態環境與旅游開發有機地結合在一起,重新詮釋了天人合一的傳統美學對于當下新鄉村建設的意義和價值。
關鍵詞:傳統;當下;美學;鄉建
在中國傳統美學中,講究天人合一,那是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文人審美情懷,用現代的語境表達就是“田園、詩和遠方”。在東晉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還有這樣的描述:“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可以看出古代文人對于理想中鄉村生活的憧憬原來是這樣的,這難道不是當下人們所追求和向往的精神家園嗎?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鄉村生活的恬淡樸素,勞動之美與自然之美和諧統一的哲學情懷在這里體現的淋漓盡致。在社會主義新鄉村建設中,我們恰恰需要繼承這些優秀的傳統文化,準確把握住傳統與當下現實的關系,以人為本的思考傳統美學在新鄉村建設中的審美意義和價值。
中國自古以來就是農業大國,曾經創造出了近兩千年璀璨的農業文明,鄉村作為孕育我們文明的基本單位,蘊含著無限的生機與可能,其本質上具有明顯的田園特征及土地形態。與天地共存,與生態共棲成為古人的行為習慣和審美標準,通過兩千年的發展,已經形成包含了“耕讀傳家”、“男耕女織”、“自給自足”、“萬物共生”的天人合一的思想體系,這也正是陳望衡先生在《古代中國關于農業的美學思想和對現代性的重要性》一文中所要表達的根本思想。在我看來,這些樸素而蘊含真理的傳統美學應該作為當下我們新鄉村建設的美學思路加以探索,主動契合天人合一的共生體系,將天人合一的美學思想,用現代語境加以發揚,并主動應用于當下的新鄉村建設之中,來營造一個新型的鄉村建設模式,一個融合“田園、詩和遠方”的美麗鄉村。
從明月村的新鄉村建設中,我們可以看到優美的山水風光和祥和的田園氣息,建設中采取了不砍樹、不填塘、不劈山、不破壞耕地、不搬遷農民的做法,合理地利用土地資源,遵循隨坡就勢的自然規律,不拆除農民原有老屋,充分保護和維持了農村原有的平衡,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在明月村的營造中,有一座叫“明月食堂”的院子,它在一處茶田的深處,坐在窗前,就可以看見茶農悠然摘茶的背影,新茶的芬芳夾雜著泥土的氣息迎風而來。這一棟農民老屋的改造,正好可以很好地詮釋天人合一的傳統美學在當下的邂逅。
在明月村里,有一座老屋建筑,土坯墻壁的院壩掛著很多藍白相間的手工布料,這是一處繼承傳統手工藍染的工作坊,主人給它取了一個詩意的名字——“遠遠的陽光房”,“遠遠的陽光房”的改造首先是單純的,它表現的是一種簡單的,樸實的美。一座老屋,被賦予了傳統幽遠、清凈、質樸、高雅的審美內涵的老屋。老屋的基本構架、基本材質全部保留,土坯的墻,土質的瓦片,橫梁都是幾十年前的舊木材。在兼顧傳統樣式的基礎上,設計采用了當下的新技術。土瓦采用現代的粘接和防水處理,永久性解決了屋面漏水和小動物的侵襲問題。堂屋和兩邊臥室打通后,加上實木柱子,增加了一個高大寬敞的公共空間,于是房屋原來的功能也變化了,在保持老屋的原貌的同時,采用中國傳統木結構建筑的抬梁式建筑樣式,增大了空間,改變了結構,也改變了原有功效,將之前居住為主的生活空間,轉變成了以展示藝術作品為主的展覽空間。這樣的設計也改變了傳統建筑室內的黑暗和局促。地面架空,形成風道效應,加快空氣流動。鋪地震板,防潮,通透。這樣的通風機理,既是傳統的做法,又符合當下實用的思路,原有住民也在這個空間中共生。
鄉村一直是承載著中國人對詩意和理想生活的寄托與想象,而明月村的建設正好讓傳統的審美意識在當下新鄉村建設中得以成功實現,在這里,原住民、土地、鄉村、田舍、茶園、旅游、生態、商業得以和諧共生,互助融合。它以文創產業為支撐,以鄉村旅游為載體,實現文化傳承,生態保護,農民增收,是天人合一的傳統美學在當下的一次美麗再現,在這里形成特色鮮明的文化創意產業,與鄉村旅游互動,產村一體,共創共享發展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