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銀華
車在紅木鎮緩緩行駛。
我和前面一位陌生旅客聊了起來,對眼前的美景贊不絕口。這紅木鎮將自然、人文、歷史、時尚融合在一起,景區和產業一體化,如此格局如同仙境。
我很巧妙地告訴他,我即將去國外定居。我的伯父當年去國外打拼,積攢下一大筆財富,至今卻孤身一人。伯父來信說近來身體抱恙,如果我去陪伴他,將立我為繼子,同時也是財產的唯一繼承人。臨行前,我想游覽囯內美麗的特色景點,否則心有不甘!這次我選擇了紅木鎮。
我一邊說一邊不時用眼睛瞟一瞟那位有著曼妙身姿的導游小姐。因為對陌生旅客說的話,是我臨時起意編的,其目的就是想引起那位身輕如燕的俊俏導游小姐的注意。上車第一眼,我就瞄上她了,從她那清純可人的模樣,可以看出她涉世未深。我敢斷定,憑我多年的泡妞經驗,憑我這一表人才,征服她,小事一樁。可我是有妻兒的,只想和她來個一夜情。
我的話果然奏效,她時不時向我投來熱辣的目光,在我看來已經為我動心了。我馬上就熱情地請我的陌生旅伴中午一起吃飯,我拿他作幌子,目的是想請她, 結果她爽快地答應了。我心中可得意了,成功在望!
吃完飯出來,那位旅伴走在前面,我和導游小姐落后幾步并肩而行。我直截了當地提出晚上約她到我的旅館來見面。
她猛地停下來說:“我當導游這一年多來,你是第101個有這種企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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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去衛生間,腸胃一陣痙攣,“哇”的一聲,吐在了臥室的地上。清理完臟物,洗了把臉,我立于陽臺上遠望,腦海被昨天的一幕占據,記憶混沌又支離破碎。
M城那個“夢之藍”熱線女主播甜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完蛋”是一件很難發生的事情,它發生的概率,估計和出門撿到一疊人民幣差不多。我感覺兩腿有些軟綿,又回到床上,繼續沉睡了很久。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努力想搞清楚昨天的事情。
昨天天色灰暗,我驀然地盯著冷漠的面孔下,那一張一合毛茸茸的嘴唇。怎么也想不到,公司裁員竟然裁到我頭上,腦袋里面轟轟作響……
在酒店包廂里,我喝著悶酒,撥通了“夢之藍”熱線電話:我失業了,完蛋了……我滔滔不絕發出呻吟般的傾訴。
女主播似乎愣住了,電話那頭一時沒有回音。過了一會兒,那甜甜的略帶嘶啞的聲音終于傳來:事情總會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在強者面前,“完蛋”是一件很難發生的事情,說不定拐角下一站,就是你人生輝煌的起點。
“假如你失業了,還會如此鎮定樂觀么?廢話!” 我關了手機,把它丟在一邊。直到大腦像疾駛過一列火車般轟鳴時,我確信自己是喝醉了。酒店服務員小軍是熟人,叫了輛的士送我回家。他也在我耳邊嘀咕:人生別說“完蛋”,只不過是從頭再來!是的,人生沒有“完蛋”二字。我從醉酒中蘇醒,漸漸理清了思緒。主意已定:三舅,你的鳳凰養殖場不是托我找幫工么?已找到了。我習慣地翻看手機,一條騰訊新聞赫然在目:M城“夢之藍”熱線電話已關閉。昨天是女主播最后一天上班。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