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黎明
“園丁花木巧桮棬,萬紫千紅簇綺筵。”班級,是我的花園,我就是園丁,學生就是花園里的花花草草。播撒陽光、施肥、修剪、守護花園里的花草綻放美麗的花朵,是我一生的事業和追求。
每一種草都開花
那是去年的春天,草兒剛剛被融雪洗出它們嫩嫩的芽尖,校園里的樹上剛剛冒出一簇簇鳥舌一樣的葉羽。學校經過精心選撥,挑選了一名叫韓小雪的學生代表學校參加“項城市留守兒童主題演講比賽”,由我親自護送她去比賽。
那天早上,韓小雪早早的來到我的辦公室門前等候,紅領巾藍校服,她媽媽還給她化了淡淡的妝,看起來非常精神。看見我來了,她立即跑到我身邊問:“校長,咱們真的要和全市挑選的學生一起比賽嗎?”
“是的。”
“我聽媽媽說,那些來自城市的學生可厲害了,她們業余時間都參加的有口才培訓班。”
我立刻明白了,原來她是為這而擔憂,缺乏比賽的信心。于是,我對她
說:“在出發前,我先考你們一個問題。咱們都是農村的孩子,你也常常到田地邊玩耍,你能說出一種不會開花的草的名字嗎?"
她開始思考,嘴里念叨著蒲公英、吊蘭、耷拉草...想來想去,把田地里、山崗上、小河邊、甚至花草市場的每一種草都想遍了,可是也沒有想出哪一種草是不會開花的。最后她搖搖頭說:"校長,沒有一種草是不開花的,所有的草都會開自己的花朵。"
我說:"是的孩子,沒有一種草不會開花的。其實每一種草都是一種花朵,裁在精美花盆里的花是一種草;而生長在田邊的草也是一種花啊。你記住,不論我們生活在哪里,你和其他人都一樣,都是一種草,也都是一種花,沒有一種草不會開花。所以,城里的孩子是花亦是草,你是草也是一朵花。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她很聰明,很受鼓舞,并且臨場發揮,把我給她講的“每一種草都會開花”運用到演講比賽中,最終獲得了演講比賽的特等獎。
作為老師,我們可以通過是草都會開花的自然現象,誘導孩子們認識到:不論我們出生在哪里,都要有自信。每一種草都會開花,哪怕出身卑微也會擁有自己絢爛的生命。不要驕傲自大也不要妄自菲薄,堅信自己生得有價值,堅守信念,就會活得精彩。我們誰都不只是草,誰都擁有自己生命的花朵;我們誰都不僅是花朵,我們誰都是一株生命的青草。
野百合也有春天
這是我在教八年級時的一個真實的課堂片段。我正在津津有味的講英語課,突然,教室里傳來一個聲音。
“老師,她給我傳紙條。”
學生的目光瞬間轉向后排的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唯唯諾諾的站起來說:“老師他讓我給他傳的。”
課堂上,一片嘩然。很顯然,這是一個“不能在課堂上說清楚”的事兒。我強壓住怒火說:“你們先坐下,下課后到我辦公室,大家繼續上課。”
下課后,我把那個男生叫到辦公室:“你讓別人寫紙條給你,又誣陷別人,這樣做人不好吧!”那個男生閉口不談。
“你是來干啥的?不努力學習對得起你父母嗎?”
“我爸說我,成績不好,在學校找個媳婦也行啊。等將來村后的新火車站建好了,給我買輛車,讓我去新火車站跑車拉客掙錢。”
原來,他父親平時就是這樣教育他的,把他的人生都給他規劃好了。
“我看行,順便再買輛挖掘機,比跑黑車賺錢多。”我對他失望至極,索性也開始給他出點子,不談學習上的事兒了。我記不清后來給他說了什么,也記不清這件事是怎么結尾的,這件“上課傳紙條”的風波就這樣稀里糊涂的過去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如何讓不愛學習的學生愛上學習,并且進行了大量的嘗試來轉化差生。在提高他們的成績方面收效甚微,但是,卻提高了他們做人做事能力,鍛煉了他們更加陽光的心態,很多人畢業后到了社會上生活也很幸福。那個傳紙條的學生,和我成了忘年交,他也真的在開挖掘機,學校需要用挖掘機時都找他。他說他曾經跑過一段黑車,后來覺得黑車不賺錢又危險,就改行開挖掘機,現在每個月可以掙七八千元,生活非常幸福,謝謝我當年給他指了這條路。
沒想到,本是我隨便說的甚至帶有諷刺意味的一句話,竟然成就了他。這不僅讓我反思,教育是什么?
德國最重要的存在主義哲學家之一雅斯貝爾斯在《什么是教育》》一書中說:“教育就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我問女兒:“如何讓不愛學習的孩子愛上學習。”女兒說:“你永遠不要試圖去改變一個人,想都不要想,你所做的只能是改變自己影響別人。”
“那我如何讓班里不愛學習的學生樂意聽我的課呢?”
女兒說:“那你就住進學生心里。”
“你的意思是,要把課上到學生心里對嗎?”
“不擔要把課上到學生心里,你還要做學生生活的導師。”
記得蘇聯教育家卡連柯曾經說過:“培養人,就是培養他對前途的希冀。”德國哲學家謝林也曾說過:“一個人如果能夠意識到自己是什么樣的人,那么,他很快就會知道自己應該成為什么樣的人。”華應龍老師說:“教學要成功,不但要傳授知識,而且要啟迪智慧,更需要滋潤生命,為成績不好的學生筑夢,為成績好的學生圓夢。”
現在反思我的那節課,是不是無意間給那個男生“筑”了一個可以看得見的夢?倘若如此,教育就是為每個孩子筑夢,請相信野百合也有春天。
我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
有一次,我正在辦公室里看書,突然來了兩名個子很高的女生。我一眼認出,她們是我們小學畢業的學生、現在應該正在附近的中學上學,只是我不知道她們叫什么名字。
一個女生快速的放我辦公桌上一把糖,說:“校長,糖...”
我連忙說:“謝謝,你是?”
“我叫韓慧欣,她是李一靜,你把我們的名字都忘記了。”
“哦,不好意思,我被突然來的驚喜嚇住了,竟然想不起來你們的名字了。”我自圓其說,其實,我真的不知道她們叫什么名字。
“沒關系,我們本來就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
兩個學生走了,我坐下來反思。做為一名老師,竟然連孩子的名字都記不住,是不是沒有真正的把孩子放進心里。不單如此,生活中的很多朋友,同學,我都記不住他們的名字。偶然相遇,同學和朋友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的時候,我感到非常的高興和欣慰。英國作家吉姆.哈里說:記住人家的名字,而且很輕易地叫出來,等于給別人一個巧妙而有效的贊美。著名特級教師于永正在《給新老師的20條貼心建議》中說:“要盡快記住每個學生的名字——首先記住表現好的和表現差的學生的名字。直呼其名的表揚勝于不指名道姓的表揚,指名道姓地批評、提醒,有時效果更好。”無論對哪一個人而言,他的名字都是語言中最甜美、最重要的聲音。認真記住學生的名字,能為你走進學生打下了良好的基礎,這是管理好班級先決條件,可以快速拉近師生彼此的距離,使對方對你產生良好印象。
如果我的班級是個花園,我第一要做的事就是知道每朵花草的名字、了解花草需要的營養、培育的方法、適當的陽光溫度。豈不是,花草能生長得更好?后來,我當了一名班主任,把我的班級的名字改為了“花兒班”。
于漪老師認為對待孩子應當丹心一片,是全心全意,還是半心半意,還是三心二意,學生心中一清二楚,沒有愛就沒有教育,只有把真愛播灑到學生的心中,學生心中才有老師的位置。把班級作為心中的花園,做一名的幾點心得體真誠的守護者,靜待花開的生命旅程是不是更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