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斌
上帝給我一個任務,叫我牽一只蝸牛去散步。我不能走太快,蝸牛已經盡力爬,為何每次總是那么一點點?我催它,我唬它,我責備它。蝸牛用抱歉的眼光看著我,彷佛說:“人家已經盡力了嘛!”我拉它,我扯它,甚至想踢它,蝸牛受了傷,它流著汗,喘著氣,往前爬…真奇怪,為什么上帝叫我牽一只蝸牛去散步?“上帝啊!為什么?”天上一片安靜。“唉!也許上帝抓蝸牛去了!”好吧!松手了!反正上帝不管了,我還管什么?讓蝸牛往前爬,我在后面生悶氣。咦?我聞到花香,原來這邊還有個花園,我感到微風,原來夜里的微風這么溫柔。慢著!我聽到鳥叫,我聽到蟲鳴。我看到滿天的星斗多亮麗!咦?我以前怎么沒有這般細膩的體會?我忽然想起來了,莫非我錯了?是上帝叫一只蝸牛牽我去散步。
這首《牽著一只蝸牛散步》和龍應臺的《孩子,你慢慢來》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初讀此書,就深深地被《序》中的故事打動。作者之所以以寬容、鼓勵的心態靜待一個五歲的孩子反反復復包扎著一束火紅的玫瑰,只因這個世界充滿了焦躁、冷漠和急切。學生時代的教育,給了作者莫大的傷害。因家貧且成績差被林老師冷漠歧視、鞭打的王愛蓮,終于帶著三個弟妹跳下了那條徒有其名的愛河;因沒交作業被懲罰撩裙子的女學生終是喪失了尊嚴;因作業太差被老師在胸前掛上“我是懶惰蟲”牌子羞辱的男學生,還有為了應付督學視察而引導學生集體作假的學校,這些畸形的教育現象,創傷了幾代人的心靈,灼痛了太多人的眼睛。在這樣沉重、不堪的記憶陰影下,龍應臺以一個母親的眼光,用一個作家的筆觸記錄下了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讀罷,作為一個教育人,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作為教師,我們何嘗不是在牽著蝸牛散步?很多時候,看到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一道題講的口干舌燥,卻還是有人睜著懵懂的眼睛茫然的望著自己,真的讓人有崩潰的感覺。或者當你一腔熱血掏心掏肺苦口婆心地教育學生卻換來他們的毫不領情無動于衷時,真的讓人大為光火。可是我們卻忘了,他們是孩子,忘了蹲下來與他們平視,耐下性子去陪著孩子靜靜體味生活的滋味,傾聽孩子內心聲音在俗世的回響。孩子的視角是率真的、獨特的,也許他走的很慢,但他在努力的前行,為什么就不能放慢自己的腳步,寬容地鼓勵:孩子,你慢慢來?
作為父母,很多育兒專著都告訴我們:愛是教育的無上法寶。但在真正的現實生活中,我們的愛卻打了折扣。太多的期望將我們的意志轉嫁到了孩子的身上,太多的虛榮面子讓我們老拿別人家的孩子攀比,為自己的孩子不如別人的孩子漂亮聰明焦急,為孩子達不到預期的設想生氣,我們何曾毫無雜質地愛他或她,只因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作為一個普通人,在生活中,我們也不能不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也許一輩子都追不上別人。那該怎么辦呢?別急,我們還是要等等自己的靈魂。我們不能為了去追趕別人,就不顧腳的疼痛,就不顧自己心的勞累。慢下來,看看沿途的風景,聽聽心底的聲音,在慢生活中體會靜觀庭前換開花落,閑看天上云卷云舒的愜意。
孩子,你慢慢來。給我們的學生多謝耐心、多心等待,給我們的孩子多些寬容、多些激賞,給我們自己多些時間、多多松綁。也許慢下來之后,你會聞到花香,突然發現原來這邊還有個花園;你會感到微風,突然察覺原來夜里的微風這么溫柔。再慢一點,你會聽到鳥叫,聽到蟲鳴,看到滿天的星斗多亮麗!然后獨自詫異:咦?我以前怎么沒有這般細膩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