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落而天下知秋（外一篇）

藥曉言

暮雨瀟瀟，清秋如洗，一人漫步街頭看落葉。究竟是樹不要了它，還是它為了追隨風拋下了孤影之樹，卻又被風無情甩落在樹的腳底？

昨夜雨疏風驟，敲打著被污濁浸泡的俗世。我倚窗而坐，閉眼傾聽這寂肅的雨，給這蕭瑟的清秋又加了一絲荒蕪。不知當初的李清照是否也在這瑟瑟雨中難眠？

只身獨立樹下，抬頭仰望岑天繁枝，看著那樹葉從樹枝上飄搖而下，直墜泥土，悄無聲息，真是個奇特的感覺，好似一個窈窕女子的滿頭青絲，被時間無情剝落，根根銀絲，墜入塵埃，歸入芳土。我不由感慨到：即使再繁華的美景，也會被時間碾碎成塵，沒落成灰寂。

站在樹根下，我從濕潤的土壤中捻起一片枯葉，放在鼻下細嗅。哦，這是泥土的芬芳，是一切衰敗后又在為下次的生機勃勃蘊力的芳香。希望的氣息從鼻腔宛延到肺腑直至繚繞在心間。突然恍悟，豁然開朗。人難道不是如此么？只有墮落在谷底深淵無力向他人求助，才會蓄力奮發，拼搏向上，終有一番成就。窮極一生，只為一絲絲茂然生機。

浩浩穹頂之下，一葉落而天下知秋，青煙蕩蕩飄至枯海，古渡深幽不見其蹤。人亦如落葉，葉落歸塵。即便身前無盡繁榮，終抵不過歲月侵蝕，古史千年，又有幾人名垂青史，一身輕嘆，孑然一身。可誰又知否，沉寂枯葬不是另一種新的開端起始呢？

我的雜言碎語

走在銀杏葉飄落的小徑上，用心感受著摩擦在銀杏上的“沙沙”聲，想著又到了萬物凋零的秋季。用手拿起一片黃且略帶些水分的銀杏葉，摩擦著那細微的葉脈，舉起送往鼻尖，細嗅，沒錯，就是這個味道，微帶些土壤的濕氣和泥土的芳香。我微微有些失神，這葉落后，來年新長的，可是那舊時銀杏葉？今朝我在，可舊時君在？銀杏啊，我摸著樹干，不由得嘆道：秋落春又生，何時才方休？

我喜歡在夜里靜坐，窗外漆黑一片，屋內白熾燈泛著刺冷的光，在黑夜的襯托下不由地讓人心緒不安，便索性關了燈，點燃了蠟，雖感覺不到半點溫暖，卻引來了飛蛾，目睹了飛蛾撲火的執著。偌大的蛾兒，一次接一次地撲向了那搖擺不安的燭火，殘缺的翅膀微微搖動，最終還是用盡了力氣。該用什么詞來描述這情景，悲壯？自負？還是卑微？不，這些都不是，這是一種不可言喻的、對心靈的震撼，即使明知不可能得到，但還是奮不顧身地撲上前去。

曾有人對我說過，“先動”的人，不管是身體還是情感，大多數都會輸，輸的一個子都不留……我想，不僅是人，動物也是如此吧。蛾先動，撲向那熾熱的蠟焰，輸得連命都沒有了，如果是蠟焰先動，溫暖了蛾兒呢？

輕抿了口茶，放在了蠟燭旁邊，盛茶的陶瓷杯與桌子相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映襯著淡淡的嘆息。但愿，僅僅只是但愿，但愿我不是先動的那個。可，誰不又是先動的呢？

（作者系西安市經開第二中學高二四班學生）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