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

美人是一個駐唱歌手，這條街上的人都稱呼她“美人”，因為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在小區旁的八號公館里工作。

美人有一張嫵媚的臉，彎彎的柳葉眉，水亮的大眼睛，微翹的睫毛，誘惑的櫻桃小嘴，白皙的皮膚和一頭濃密的長卷發。當她緩緩地從小區樓下走向公館時，女人們的目光充滿羨慕和嫉妒。

這條街上還有一個丑婆，大家也因為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所以就叫她“丑婆”。丑婆是負責清掃這個小區的環衛工人，一年四季都穿著那身臟兮兮的衣服，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發紅的眼睛。最常見的，就是她總拎著一兜兜瓶瓶罐罐，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丑婆不喜歡美人，原因有三點。

第一個，美人走路時，不是吐瓜子殼就是吐口香糖。

第二個，美人從公館里出來時，總有一個叫“二哥”的男人跟她拉拉扯扯的。

第三個，有一次丑婆正在彎腰清理垃圾箱，美人“啪”地一下甩過來兩個瓶子，還伴著一塊香蕉皮，其中一瓶黃色的液體還散發著尿騷味，順口還哼了句：拾垃圾的，送你兩毛錢。

那次，丑婆直起身，放下掃帚，回了句：小姑娘家家別這么沒素質沒想到，美人回擊得真有“個性”，不到五分鐘， 四個女孩帶就來了各種垃圾：用過的衛生紙巾、發霉的果殼、吃剩的外賣盒等等，不僅扔了一地，美人還來了句：您老慢慢收拾哈。

丑婆內心憤怒極了，她想罵，可一想，跟這種人較什么真呢？望著美人挑釁的目光，她幽幽地說了句：調皮！美人愣了，很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便疾疾而去。丑婆心想，也許這并不是一個壞女孩。

丑婆對美人的第一次改觀是在一個凌晨一點多鐘的夜晚，丑婆的同事王大姐突然暈倒，丑婆正慌神的瞬間，下夜班的美人沖了過來，跪在地上，對著王大姐又是掐人中又是反復按壓胸口。那天剛下過雨，地面很是泥濘。待王大姐悠悠醒轉時，美人帶著滿腿的泥污翩翩離去。

丑婆想，美人還挺善良的，可為啥去那個地方工作呢？

這個問題在一個月后有了答案。那天傍晚，丑婆剛掃到八號公館那條街，便看到好幾輛警車，聽看熱鬧的人說，警察端了一個販毒小團伙，是一個女歌手舉報的。

當美人在二哥怨毒的目光下出來時，丑婆明白了，原來美人是真的美，曾經的“壞”不過是偽裝。

作者簡介：王麗萍，筆名平子，系中詩報吉林工作室散文部副主任，長春市作家協會會員，有作品發表于《城市晚報》《新文化報》《吉林工人報》等。

（責任編輯 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