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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三則

2019-09-10 07:22:44畢筱涵
參花·青春文學 2019年4期

畢筱涵

亂碼

顧文逃出了家,他走的時候,徐慧方正跪坐在丈夫的遺像前虔誠禱告,女人用余光瞥了一眼顧文,心底波瀾微動,百般猶豫卻始終拿不定主意要說些什么,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房間內像是浸入了深海內部,寂靜而無生氣。女人闔眼誦經。

徐慧方是顧文的母親,有些迷信,在身遭不幸后更是誠心禮佛。顧文卻是怎地都受不了這個。

時值正午,八月爍石流金,溽熱難捱,商業街上倒仍是人來人往。新鮮事物可謂層出不窮,本最應誘惑少年人的躁動,對顧文來說卻是讓他壓抑無比。也是,任誰整日整夜地待在一個用亂碼堆砌的空間里,都會感到厭煩。

什么是人類?八歲前的顧文不會回答,八歲后的顧文不敢回答。

周遭的嘈雜不知為何讓顧文想起了那天的車禍,他已經許久沒有回憶起那件事啦,就像是被刻意封印在魔盒里,一旦打開,必生禍災。倒是車禍后顧文暫時失明的那段日子,他卻不曾忘記,記恨似地深埋心底。那些喊他“小瞎子”的,那些原本不喊卻迫于眾威而同樣喊的,那些不僅喊甚至還添油加醋的……他都記著。可記著了,又能有什么用呢?瞎了,便是真瞎了。

拆繃帶那天,顧文倉皇失措地站在醫生面前,有如強撐在空曠舞臺最中央的戰斗勇士,突然面臨他糾其一生也無法與之對抗的怪獸,蒼白的簾幕被緩緩扯下,管風琴奏響一曲希臘悲劇式的荒誕派史詩。勇士只能拼命拉扯嘴角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顧文知道,只要他自己不說,母親就永遠不會知道,就像那些隱秘的欺凌,就像一只寒冬時分僵硬的唱蟲。所以人吶,不過是一堆數據的造物罷了。艷紅色,草綠色,數據不停流動,直到死亡的剎那,編程崩潰。人類不過是神的天序編程,因而才有原罪的產生。沒有誰能夠逃過神的惡意。

只有他和她,如同新伊甸中的亞當與夏娃。

顧文之所以會來到商業街,是因為他要從這穿越到另一頭的棄園中去,那里有方池塘,當地人稱它汨塘。這也是十五歲的顧文與她邂逅的地方。

十五歲的他還遠不是現下這幅乖戾的樣子,他還懂得“裝”。披著乖巧可人的人皮外衣,把冰冷灰暗的自己棄置角落——直到被人當眾罵作“虛偽”,他仿佛又聽見了幾年前另一個男孩的尖銳玩笑。

“小瞎子!哈哈哈!”

“虛偽。”說得倒也沒錯。當時的顧文把這個詞在口里嚼了幾遍,咽進了肚子,裝作沒有人似的回嘴。這種事,你越在意,別人就越起疑,但是,顧文時而又會在無人時對這個詞段進行反芻。他想,假如自己也是個編程造物,肯定是全身的亂碼吧。可惜了,他是個觀測者。顧文笑了,像五月暖陽,溫度剛好。他有點想阿汨了。

阿汨是顧文為她取的昵稱。

她穿著白色針織衫,套著一條米色長裙,齊及腳踝;長發妥帖地散在身后,細細一捧匯在蝴蝶骨中部;淺金色的細架眼鏡安靜地架在鼻梁上,倒映出一個無瑕的世界。這使她干凈得像是繁星落成了天使,汨塘池水匯成妖精。可顧文卻看見了更多。他看見乳白色的月光薄霧般籠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或者是她如雪的肌膚本就由月光凝成;他看見她秾纖得衷的優柔體態;他看見她明亮的眼眸里流轉的波光……

“今晚月色真美。”傻小子顧文搭訕似地開口。他的心臟瘋狂躍動,敲打出熱情旖旎的節律。他想他一定是愛上了她。

她仿佛看透了少年的心靈似的,溫婉地笑了起來,“我叫阿蘭若。”

之后沒來由地碰見過若干次,顧文與她也熟稔起來,這也才知道她的眼睛與自己相同。

“我們是獨特的,我們是這場實驗的觀測者。”阿蘭若說話的腔調總是輕柔和緩,卻在遣詞上流露出莫名的感激與快意。

她總喜歡用“我們”,似乎不愿意特地區分他們兩個。實在不得已,她便直呼“顧文”。而顧文則喚她“阿汨”。他沒來由地討厭“阿蘭若”三個字,就像是美玉上的泥印,只好喚來純粹的汨塘水洗清。

“我有時候覺得你就像汨塘水化作的妖精,專門出世蠱惑人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阿蘭若笑著回答。

顧問愣了一下,阿蘭若便笑得愈發歡暢,那笑聲連著天際的悠遠浮云。

他或許期待著她能問上一句:“那我迷惑住你了嗎?”這樣他便回答:“是啊。”然后順利成章地告白。

可她沒有,顧文也沒有。似乎這已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懸懸地在阿努比斯手中比量輕重。于是女妖投入惡魔的懷中,而凡人在沉寂中步入湮沒。

空氣在蟬聲中躁動不安,陽光搖曳,扯動地表界線分明的光影。誰在顧文的心里燃起一把火,焰光直沖天穹。

她出現了,坐在顧文身側,白皙的腳踝沒在盈盈的草地里,若隱若現地勾著人的心魄。顧問覺得,世間再沒有人如阿汨一般重視他了,他們是心有靈犀的。大概是因為不太舒服,阿蘭若想要站起身來靠在隔欄上,顧文一下子慌了神,拽住她長裙的一角,“別走。”他做了個口型,卻發不出聲。

“怎么了?”阿蘭若回頭,逆著陽光,顧文看不清她的臉,但她必定是微笑著的,這模糊的逆影攝去了顧文的神魄,他感覺自己正在失重,正在墜入無盡的深淵,正在被深淵中的炙焰灼烤。

“我喜歡你。”他說。

“爸爸,那些書我已經擺好了!”剛滿八歲的顧文咧著嘴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環住了顧斌楠的脖子。“我們什么時候走?”

“咱等等你媽媽。”男人疼惜地讓兒子坐在他的臂彎上,向屋內的妻子喊道:“慧方,你好了嗎?”

“來啦。”女人笑臉盈盈地走出來,卻又在眼神接觸到顧文時立刻轉為詭異的冷漠。

場景布設轉到車內,他們正沿著盤山公路向上,轉過拐角,路遇攀附著轉向鏡的藤蔓與追尾的車亮相遇……而后是爆炸聲混雜著救護車的急鳴,在顧文的耳邊突然炸裂。葬禮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卻怎樣澆不滅那團烈火。

“我們期望發生的,神明總是沒有辦法,我們不期望的,神明卻總能做到。”

那舞動不息的火,燒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你覺得我是誰呢?”阿蘭若笑盈盈的,一如他們的初遇。眼前的光景在顧文眼中快速閃動成空,像是老舊的黑白電視,年久失修,屏幕上出現了密布的雪花。

顧文無力地松手,任米色長裙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帶起惑人的弧度。有火在燒,從裙角蔓延到全身,騰騰火舌將她包裹其中,卻不曾傷她分毫。火勢摧毀了封鎖記憶的屏障,魔盒打開,灰暗的涌浪將顧文吞噬殆盡,顧文抿白了嘴唇,顫抖著后退。

她笑得肆意猖狂。

“你覺得我是誰呢?”她又問,但仍然沒有等到回復。烈焰升騰脫韁,又俯沖至地面炸裂開來,像是一場裁決的狂歡審判,最終復入沉寂,化作焦黑飄灑,連汨塘也臟了。

“你覺得我是誰呢?”聲音仍在繼續,伴著徐徐哀歌悲慟。

“你知道的,醒來吧。”是她的聲音,又不是她的聲音。

“回答你自己吧,我——是誰?”

顧文聲音顫抖,瘋了似地奔向家的方向。他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憑直覺擇出自己需要的那一把,金屬撞擊摩擦的刺耳銳鳴與那接連不斷的回響交雜相融,仿佛末日的挽歌。細密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滲出,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滾落地面,腐蝕地表,發出滋滋的聲響。

受刑罰的人在慘叫,受審判的人在哀嚎。

顧文扣住母親的臂膀,像是獨角戲的唯一演員。“你知道的,阿蘭若……把她還給我吧,我再也受不了了,媽!救救我,你看著我……你有辦法的——祈禱、誦經、求你了……”顧文自說自話地哀求。他死命地盯著母親,盡管那只是一堆向后倒退的暗紅色亂碼,手無力地覆在桌子上,摸到了一個尖銳的東西。

暮靄深處,濃云向外輻散,號角吹響。

火滅了。

徐慧方剛剛打算回房間,就聽見樓道里匆匆的腳步聲。聽了十幾年,她很熟悉這種頻率,于是她又重新坐下,等待兒子回來。她聽見兒子掏出鑰匙,幾次想要開門卻不得如愿,她的心跳幾乎與顧文急促的喘息聲合拍。“佛祖在上。”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

兒子黑色的瞳仁里似乎凝聚著世間一切的負面情緒,憤怒、苦痛、無助,霧一般浮在他的眼中,剪短的指甲掐進了她的血肉中。她聽見兒子無聲的求救或是發泄。她突然明白了,她于是笑了。是她錯了,她一直沒有看懂過顧文。

少年央求著,讓她救救“阿蘭若”,可她卻怎么能聽得明白呢?她只是一心祈求著顧文能夠清醒過來,她抓著顧文的胳膊,想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但她又怎能限制得了快弱冠的少年呢?她實在不再年輕了,在她能抬起腳的時候,刀尖已經在顧文的眼眶中走了一圈,帶起艷紅色的粘稠血液。

她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里。之后發生的事,是警察告訴她的。是有好心的鄰居通知了警察與120。因為送醫及時,顧文才得以保全性命,但他的眼睛這下卻是徹底毀了。最多,也只能看見一點灰蒙蒙的影子。

徐慧方找了很多心理醫生,但顧文卻什么都不肯說,就好像他受損的不是眼睛而是聲帶一樣。最后,卻還是顧文制止了她,“不用了,我都明白。”她看不清母親的樣子,但似乎是那件她留了好幾年的米色長裙。“您不知道,我以前有多恨您。”

徐慧方看著兒子無神的雙眼,不知道該怎么親近這個乖戾的男孩。

顧文安慰著她:“瞎了也挺好,反正……我也沒有看清過什么,現在反倒清楚。”

女人失聲痛哭起來。顧文的臉褶皺了兩下,他的淚腺已經被他自己給毀了。最后,他只能回抱住母親,輕輕嘆了口氣。

“媽,我在。”

漫畫家的愛情

昨夜,美酒入喉,我心歡暢。

今夜,酒冷香落,徒留荒涼。

怪哉,僅一夜之隔,

我心竟判若兩人。

——《魯拜集》

太宰治是個奇怪的男人,這么想的人絕對有很多,喜歡他的,也絕對不少。

我就是眾多愛慕者中最渺小的一個。

我叫菅,并不是mafia的成員,但紅葉姐是我的老師,所以我是不是mafia的一員已經不重要了。經常黏在她身邊的我,除了和中也斗斗嘴之外,經常會見到這個所謂的“港口mafia最年輕的干事”。

中也和太宰的關系很好,雖然中也總是一副恨不得要殺了對方的樣子,但他應該是很信任太宰的。只有太宰和中也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讓我覺得他有那么一點身為人的自覺。

我的異能,是感知他人的情緒,雖說是異能,倒不如說更接近女人的第六感吧。寂寞、悲傷、畏懼而渴望救贖。像是音叉與鋼琴的共鳴,我的心里不知何時,充滿了太宰的身影。

最初的太宰,真不像個能討女孩子喜歡的人,有些微卷的黑發,俊朗的面容,深黑色的眼睛仿佛能容納整個世界,厚厚的繃帶一層層地纏住了眼睛,也纏住了心,陰郁而瘋狂。

我看到過他辦公室里的掛畫。

“那是什么?”我問他。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眼中奇妙地染上了笑意,坦然地回答道:“自畫像。”

我有些放肆地笑了起來:“你一定是個非常棒的畫家,太宰先生。”純粹的贊美。這是我永生難忘的時刻,不用強行去打開一個人的心胸,我和他似乎仍然在這一瞬間清楚地明白了對方心里的想法。

我喜歡那副畫,雜亂無章的色調讓我想到了倉庫區的一條下水溝,長滿霉蘚。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見過太宰。聽紅葉姐說,因為織田作之助的死,太宰叛逃了mafia。我點了點頭,表示我知道了。紅葉姐拍了拍我的腦袋,她在擔心我。

咳嗽和愛情永遠掩藏不住。

我本來以為我以后也不會見到太宰了,沒想到他就在那家偵探社任職。

mafia轄下的一些小異能者不知道搞了什么事,mafia內部決定作壁上觀,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凈,紅葉姐就找上了我。

我站在典雅的烏木門前,寫有武裝偵探社的牌子釘在門上,落了一層薄灰。

“請問……”當我正在考慮應該怎么和他們打交道時,旁邊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我認得他,人虎,mafia一直在找他,不過這和我就沒什么關系了。

他抱著一疊公文紙朝我笑道:“您有委托嗎?”

我點點頭。

屋子里有好幾個人,亂糟糟的,冬日的暖陽把大塊大塊的陽光鋪到地上,顯得和平愜意。我發現太宰就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凳子上。

太宰在這里。

我突然對他生出一種羨慕之情——亦或是恨意。他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黑暗里,自己卻走進了陽光之下。羨慕也好,仇恨也罷,我知道的是,最后我依然什么都不敢去做,不管是向前邁出一步,亦或是主動退回黑暗里。我就像一只木偶,順著生活的意思,被動地活著,擁有這個該死的異能也好,把紅葉姐作為老師也好。談不上幸福,也談不上不幸。都是因為畏懼而甘愿沉溺在悲觀當中自作自受罷了,只能被無心人罵一句“活該”。

因為我既沒有太宰的才能,也沒有織田作之助那樣的朋友。而真正值得尊敬的人,必定應該不擇手段地頑強活到底才對。

我禮貌地鞠躬,室內安靜下來。一個自稱國木田獨步的黃頭發男子,他是個很穩重的男士,請我到會客室里說明委托任務。太宰沒有看我,而是端著杯咖啡和人虎打趣。

我一邊和國木田交談,一邊偷偷想著太宰。他換了一身卡其色風衣,也沒有再拿繃帶遮住眼睛,只是手臂上還纏著繃帶。

真是個不會給人添麻煩的人。

“太宰先生。”結果最后我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小心思,我拉著太宰的袖子,沒有在意眾人微妙的眼光,眼底帶著乞求,“我能請你喝杯酒嗎?”

說真的,這么做的我是無比卑劣的,我去找太宰做什么呢?是渴求他現在所散發的光芒?還是因為丑惡的嫉妒而想把他又重新拉回黑暗之中?我似乎能很輕松地明白別人的想法,但卻永遠也看不透我自己。但我知道,太宰從來不會去拒絕別人。這或許也是他向人類求愛的一部分。

他似乎有些吃驚,而后又勾起了嘴角,“好啊。”

…………

太宰正在邀請服務員小姐“殉情”(與作家太宰治生平相關),被痛快地拒絕了。

我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cheers。”

一杯酒后,各自離散。

“請等一下!”人虎從后面跑上來。

“怎么了?”

“您知道太宰先生來偵探社以前的職業嗎?”他拋出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為什么這么問呢?”

“啊——這是我們社里的一個有獎競猜,可是至今也沒人能猜得到,所以……”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

“這樣啊……”真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漫畫家。”我說道。

“嗯?”

“太宰先生是個非常出色的漫畫家喲。”我笑道。

太宰算是我的暗戀對象嗎?亦或是同病相憐?

愛,在我眼里,是一件美好而虛幻的事物。或許我根本無法理解它的含義,以至于我現在仍然不知道我愛著什么人,或是有什么人愛著我。

兩個膽小鬼是不能且不應該接觸的。他們一個厭倦著另一個,卻又因為同類的相似氣味而聚在一起,最后共同陷入地獄深處,這可真算得上是一種“罪大惡極”,佛祖是連一根蜘蛛絲也不會施舍與你的(出自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小說《蜘蛛絲》)。而即使是兩個膽小鬼,他們依舊是隔著溝壑互相望去的。

我們裝作是人,世人就說我們是人,最后卻依舊將我們葬送。因此,我不會向太宰表白,他也不屑于邀請我這種人去“殉情”。

冬日逃亡

獻給向往自由、怯懦而叛逆的夢想家們,致敬《肖申克的救贖》

——題記

一、囚徒

現在的情況已經明朗了,我被囚禁在自己家里。

不,這樣說也不準確。好吧,讓我們來理清一下思路,過度的興奮幾乎要讓腎上腺素堵塞我血液的通路。首先,我在一座島上,或是其它什么靠近海浪的地方,海濤拍打堤岸的聲音仿若平地悶雷,這使我有些擔心這座島會不會被緊接而來的下一個浪頭沖毀。其次,這里肯定不是我的房間,但二者近乎完全相同,這說明犯人已經摸透了所有與我相關的信息情報。

假定我的書桌仍舊如我所愿朝向南方,那么以此為參照,其余的家具的確都規規矩矩地擺在它們應在的地方——滿墻的海報、書架上的書,甚至連我今早隨手扔在桌上的紐扣帶都沒有任何被刻意掩飾過的痕跡。吊燈是打開的,但窗戶已經完全被鐵板釘死,令我分不清是白天或是黑夜。

房門是監獄里常見的那種單開鐵門,門后是一條狹窄幽閉的長廊,我無法看見其盡頭。囚禁我的人為什么要這樣做呢?創造出一個與我的房間一般無二的安全世界,卻又明明白白地昭示著我已經成為他的籠中困獸。我又有什么價值能勞煩對方耗費精力將我囚禁于此呢?

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我干脆躺在床上,看著眼前亮晃晃的白色光暈,眼神渙散。搬家多次后,這是我最滿意的一個房間,但同時又對它充滿了無意味的厭惡。我的眼神飄向書桌的右墻根,看著那里干凈無瑕的天藍色壁紙,我心里一麻,一轱轆從床上翻身起來。

我聽見了腳步聲。

二、海燕

“托蒂親親,睡得好嗎?要不要媽媽再去請個假?”

“謝了媽,我挺好。”我順手蓋上床頭隨意堆起來的被子——病人標配。

她打開門,就像打開任何一道家用普通木門一樣走過來,坐在我的床邊,給我掖了掖被角,又把手覆在了我的額頭上。“真的沒事了嗎?托蒂,有事一定要告訴媽媽啊,不管是什么都不要瞞著我啊。”

“好的,媽媽。”我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盡管這可能會讓我看起來很白癡,但對我“媽”卻總是管用的。

我盡量不去考慮這個假扮我亡母的老女人是誰。

“爸爸呢?”我“虛弱”地坐起身以滿足她照顧我的渴望。她會意地扶著我的背,理了理我的頭發。我差點沒忍住一把拍掉她手的欲望。事實上,我討厭別人碰我。

“他還在忙,說是過一會兒就回來。“

“唔,那好吧。”我靠在床頭,朝她擺了擺手,“媽,你去忙你的吧,別管我了。”

“真的不用我在這兒嗎,托蒂——”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快去!”我忍不住生硬地呵斥。

她委屈地點了點頭,想要再說點什么,我卻一直盯著她,盯到她灰溜溜地離開,帶上了門。

我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不,我不是為吼了這個和我母親極為相似的人而懲罰自己,而是體內的暴力因子蠢蠢欲動,我卻找不到施虐對象。現在我倒懷疑她的確是我的母親了,無限制的寵愛與關心,把我看得比天還重,并且如此軟弱無能。

真讓人不爽。

三、秋云

為了防止我無所事事地躺到睡著。好吧,讓我來告訴你,為什么我看起來如此暴躁。

記不清那是八月份,還是七月份的一個日子。總之,那個時候童子軍的活動因故暫停,我、坎德、拉瓦洛、泰迪和莉莎,我們五個約好了在我家玩捉迷藏。剪刀石頭布,拉瓦洛做鬼。我當即拉著除我以外唯一的女孩子莉莎藏到了父親的書房。她躲在桌子底下,我撬開了父親緊鎖著的一個大木頭箱子,鉆了進去,只留下一道細縫用以呼吸。

箱子里有幾份厚厚的文件,剛好夠我用來墊著坐坐,因為太過無聊,我就隨手拿了一份襯著透進的光來看。夾子里夾了兩張A4紙,第一張是蘿西·帕金森女士的死亡證明,后面貼著一張地方報紙上關于她的訃告剪報,另一張是兩本結婚證的彩印件。

蘿西·帕金森女士與查理曼·博斯——我的父親。

我看著可憐的蘿西女士和我一模一樣的藍眼睛,大概是心神恍惚的,滿腦子想著爸爸和愛麗絲媽媽一定是忘記了告訴我些什么,那是一種……我不清楚如今的我對那時的我的情感揣摸是否到位,但我覺得,那大概是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吧,似乎全世界都是知情者,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你一心一意想討父母的歡心,把他們當做全世界最強大的英雄,甚至是你那不常見面的酒鬼父親。可你最終卻發現,蒙面英雄揭掉了臉上名為“母親”的面具,露出的是一張你未曾了解的女人的陌生面孔。面具融進墓土里,兩個“騙子”獰笑著洋洋自得。

當時的我,大概是會有這樣不成熟的想法的。我在急怒之下一掀蓋子跳了出來,把膽小的莉莎嚇了一跳,她驚呼一聲,又立刻捂住了嘴。拉瓦洛聞聲而來,“哈哈!”他做作地大笑兩聲以抖露威風,“被我抓到了吧,你們兩個!”

“托蒂,你怎么了?嚇死我了。”莉莎細聲細氣的,有些埋怨。

坎德帶著泰迪跑過來,以一種中古騎士的語氣問道:“女士們,你們沒事吧?”而泰迪則大聲喊著這是拉瓦洛和被抓住的女生們的圈套,“現在我們全軍覆沒啦!”我倚著木箱,把文件夾悄悄塞回去,這件事沒什么好說的,除非我想讓自己真正變成一個小丑。“沒事。”我生硬地說,“只是剛剛有一個蟑螂在箱子里,現在它飛走了。”

泰迪做了個夸張的嘔吐表情,他總是喜歡故意干這種事來吸引眼球。莉莎拍了拍胸脯,長舒一口氣。

“那我們繼續?”坎德問。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現在太晚了,明天吧。”當時大概也就是剛近黃昏,但我感覺坎德大概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果然,等其他三個人都離開后,坎德慢吞吞地留在最后。我逐漸趕上了他,和他齊平步調,我們倆坐在了河邊的一道斜草坡上。我本應有很多話告訴他的,但當我們坐下的一瞬間,我卻又懶得說了,于是我把剛剛所拿出來的文件夾遞給了他。

“哇哦。”他干巴巴地張口,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你們長得真像。”他似乎覺得自己說出一句贊美,我往他胳膊上狠狠地搗了一拳。

十二歲的時候,坎德成了我的男朋友。這大概是出于共同保有一個秘密的認同感,但同時,我覺得我大概是喜歡他的,畢竟在我來到這個鬼地方之前,他仍舊是我最親密的戰友。當然,我相信你完全猜得到,我并沒有去求證這件事,畢竟我還是很喜歡愛麗絲媽媽的。她被查理曼推搡地撞到桌角時,我還和那個男人吵了一架。

天啊!這個房間可真冷。我把身體挪到寫字桌前想要寫點東西打發時間,可我現在幾乎快凍僵了,并且還聞到一股類似嘔吐物的臭味。風似乎是在一瞬間涌起來的,吹得墻上的海報一張一縮,像是真地在呼吸一樣。我把手指貼在那個輕微振動的“肺部”,厚版布紋銅頁紙發出了沉悶的響聲,我小心翼翼地揭開海報后面的雙面膠。

海報后是一個隧洞口。

四、亡路

我選擇“逃”了出來,事實上,可能這并不能稱之為“逃”,但請允許固執的我如此稱呼它,請允許我實現“逃”這件事。

房間實際上應該建在地下的,墻體只是一層硬化薄土,洞道是嵌滿碎石子的土層。爬出地表之后,我的身上已經全是土灰,還有一股散不去的惡臭,讓人反胃。土灰色的帆布鞋面上爬了一只甲蟲,我毫不客氣地腳面朝樹狠狠地踢了兩腳。

冬天的森林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寒冷得多。我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米色針織衫,抱著臂縮減體積,漫無目的地前行。西沉殘月清冷的光浸過整個密林。就在我凍得完全無法正常思考的時候,一陣詭譎的冷風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枯葉悉悉索索的聲音。

有人朝我飛奔過來。

我幾乎是立刻判斷出了對方的惡意,但卻無法動彈。有可能是因為過度的慌亂,也有可能是大腦不知道一瞬間該處理哪個先冒出來的念頭。有點像直覺,對嗎?

我聽見心臟急速地撞去,血液反復沖洗著我糾纏不清的血管,神經從肉體中抽離,通過鼓膜炸裂而出。反胃的感覺騰起,我大口吸著冰冷的空氣,以便于我能以平生最迅疾的速度狂奔。我不敢回頭,只是根據對方腳步的輕重來判斷,應該是個男人。

男人一聲不吭地追在后面,步伐沒有一絲紊亂。我的身體卻愈發沉重,完全憑靠慢性機械地抬起雙腳,甚至不敢想一個stop“s”的音,否則這機器會立刻停止運轉。

當然,就在我心里冒出以上想法時,“stop”的指令已經成型。我腿一軟喘著粗氣停下了步子。死也好,活也罷,我就站在那里,轉過身,雙腳齊肩岔開,強撐著立在原地。不常修剪的指甲狠戾地掐進手心,心里慢慢平靜下來。

男人也停在原地,我們倆相隔大概一米半。他抬起頭來,我突然意識到那是查爾曼。他提著一把菜刀,動作微滯,然后猛地向前撲過來,毫不留情地往我大腿根上刺去,這下可真是把我惹瘋了。可查爾曼把刀捅進去之后就開始發呆,我想酒精大概真的摧毀了他的腦子,我借著這個瞬間的機會想反抗,一把拔掉腿上的刀,如果不是查爾曼還死死地把我壓在地上,我想我現在一定像條瀕死的魚般滿地亂蹭。

在我掙扎反抗他的過程中,刀鋒不受控制地在他肩窩處劃下一道深而長的開口,刀尖蹭到骨頭,大概有些卷刀,但是也已經足夠了。為了存活而搏命的緊迫感一時間掩蓋了痛覺,此刻我對腿上的傷口并不是很在意。查爾曼鬼哭狼嚎的痛呼聲讓我覺得他稍微有了些人的活氣。

查爾曼惡狠狠地盯著我,我掙扎著起身,繼續和他搏斗,最終刀身捅穿了他的手掌,鮮紅的血從傷口滲出,在引力的牽扯下流入土地,慢慢凝固成深黑。我看著這一幕,突然感受到了恐懼。風越來越冷,我全身突然癱軟,向后仰倒在草地上。

東方露出微光,我摸了摸右腿上的傷口,閉上眼迎接著黎明的曙光。

五、歧途

“博斯上將,克里斯下尉向您致敬,請問您有什么吩咐?”坎德的問候吵醒睡夢中的我,我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這么拘謹。他心虛地回頭瞥了一眼,確認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了,他才放松下來。

坎德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倆長大后一起參了軍。作為幸存者的我們,戰后繼續追查著那些狡猾的逃犯。

“我們接到消息。”我對坎德說:“在坎薩斯州的人工林里有一個女犯人的尸體。唔,猜猜是誰?”

“誰……”坎德猶豫了一下,“是她嗎?”他拿捏不準地問道。

“如果我們的確心有靈犀的話——是的,就是‘她’。”

“這樣啊……那件事就……”他欲言又止。

“是的,以后我就可以安心了。”那個女人,我曾經被那個女人抓到過。她似乎很喜歡我,與我親近,甚至是沒有立刻殺死我,而是將我帶去觀刑。我從驚恐到憎恨,再到后來的麻木,不再反抗。人,真是種適應性極強的動物。

午休的時候,我又做了那個夢。那是我在她那里“做客”時經常會夢見的。在夢里我殺死了一個窮追不舍的殺人狂,而她在旁邊沖著我笑,那是一種溫和無害的笑容,卻總會令我毛骨悚然。冷兵器穿透肉體的實感激發了我深深埋藏起來的那一面。她將我拉起來,吻了吻我的額頭,給我換上了她的軍裝,而她假扮成一個學生離開了森林。

我終究還是逃不開她給我設下的這個囚籠。

六、歸無

“博斯小姐,博斯小姐?”

頭上遭受的突然性敲擊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我立馬站直身子:“是的,懷特女士!”

“博斯小姐,你是否明白自己正處在一個升學班里?”她語氣嚴厲。

我溫順地點下頭,眼角下垂,點了點頭。

“好吧,博斯小姐,下次注意。”她又一次因為我的好成績放過了我。

我松了口氣,她又敲打了我一次,“博斯小姐,下次再讓我抓到你,我想我就應該麻煩一下你的父親了。”

我咬緊牙關抬頭露出一個飽含歉意的笑容,手下意識地攥緊——嘶……我什么時候把手心掐出了血絲?

懷特真是我最厭惡的一個老師了,看著吧,總有一天,我要把她……

《亂碼》的人物名字包括場景是日常的,像是一篇寫實的小說。通讀過之后就會發現,這個作品繼續了作者一貫關切:少年情感、精神沖突、復雜心理以及對于人生的追問等等。初讀似乎感覺節奏過快、過密,但這樣的形式與復雜、躁動、莽撞的少年時期的精神與心理恰是吻合的,可以說,作者對于小說形式與內容的把握已達到相當的高度。

《漫畫家的愛情》是典型的青春小說。無法告白的愛情,淡淡的憂傷,對世界對人心的好奇。用第一人稱緩緩寫出,像一個人的自白,又是一群少年心事的寫照。作者的文筆,強表現力,以及豐富的感受力在這篇作品中展露無疑。

《冬日逃亡》中,回憶、現實、夢境,虛虛實實地交接在一起,構成一篇吸引人的小說。通過人物身份轉換的方式,把過去、現在串聯起來,構思巧妙。故事背景設置宏闊,視野闊大,避免了青春小說的局限,令人無法不贊嘆作者的博閱與深刻思考。

——點評人:夏秀

點評人簡介:夏秀,濟南大學文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文學博士、中國傳媒大學博士后,主要從事文藝學、傳播學、創意寫作學的研究和教學

(作者系青島西海岸新區膠南第一中學高三學生)

(責任編輯 劉冬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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