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虎：一個在商業與文藝之間尋找平衡的第六代導演

董姝君

摘 ? 要：管虎是第六代導演中的“怪才”，作為第六代導演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作品總是裹挾著上世紀90年代導演們的風格與特色。從處女作《頭發亂了》到代表作《斗牛》、《殺生》，管虎的電影總是文藝又小眾，然而13年拍攝的《廚子戲子痞子》及15年拍攝的《老炮兒》卻是管虎的商業轉型之作。特別是影片《老炮兒》不僅收獲了口碑與票房，也讓觀眾重新認識了這位有個性有思想的導演。

關鍵詞：商業;文藝;規矩;父子關系

中圖分類號：J905 ? ? ?文獻標識碼：A ? ? ?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26-0121-01

2013年，管虎拍攝了商業喜劇片《廚子戲子痞子》，影片上映三日獲得8000萬票房，最終以3億票房的好成績順利收官。《廚子戲子痞子》三日的票房便超過《斗牛》和《殺生》的票房總和。這從一個方面體現出電影市場的浮躁和觀眾的娛樂化觀影傾向。也許是從《廚子戲子痞子》中看到了希望，在15年末上映的《老炮兒》亦是一部商業影片。影片由著名導演馮小剛擔當男主角，實力及人氣演員聯袂參演。《老炮兒》作為威尼斯電影節的閉幕電影于2015年9月8日進行首映。國內外的媒體給予了這部電影極高的評價，這部商業片也加入賀歲檔的豪華陣營于12月24號在國內上映，上映62天后該部影片的票房已達到9.03億。

這部商業氣息濃厚的電影在上映的極短時間內便收獲了好口碑，高票房的原因是什么呢？追根溯源應有兩個方面。其一是他給當代中國家庭里的父與子提供了溝通攻略。“老炮兒”一詞來源于拘留所所在的炮局胡同，泛指經常鬧事進局子的人。《老炮兒》講述了曾經在北京橫行一時的“老炮兒”六爺因與兒子曉波發生情感沖突，曉波負氣離家出走后被從南方來的官二代小飛拘禁在修車廠，六爺無法用老一輩的規矩擺平事端，在抓住“三環十二少”的把柄后，六爺提出要與小飛來場“生死對決”。

影片開頭便展現出六爺在胡同里的分量之重，警察和城管也讓他幾分，輩分小的年輕人對他言聽計從，比他小十幾歲的“話匣子”也心甘情愿地照顧他。然而六爺和兒子的關系卻異常生疏，兒子離家出走后他不敢輕易聯系而是親自去兒子的住所看他，結果卻撲了個空。但是六爺深愛著兒子，在知道兒子被拘禁后他動用了一切他能觸及到的關系打聽兒子的下落，為了救出兒子他丟下面子四處籌錢，雖然患有心臟病他也毫不顧慮，與小飛“交戰”。在看到父親的艱辛與努力后，曉波表面上雖擺出事不關己的模樣，內心實則被父親的舉動感染，曉波回到家中，父子倆在小酒館里“杯酒釋前嫌”，道出了兩人冷漠隔閡的原因，父子倆因為往事爭吵，又因為開酒吧的設想而微笑和好，最后在飲料和烈酒的交織中消解了矛盾。

在當代中國家庭中我們總能見到類似的父子關系，父親不善表達，兒子逃避躲藏，于是誤會越積越深。管虎將父子關系問題在電影中呈現出來讓大家思考探討，讓觀眾共同尋找兩代人溝通的方法。《老炮兒》給觀眾提供了一種范例——真心付出與溝通。也許《老炮兒》里的父子相處模式不近完美，但是我們可以看到只有父親和兒子坦然面對，真誠表達，消除誤解，家人才有融洽相處的可能。在談及對父子關系的理解時，管虎表示自己年少時很叛逆，而時光流逝，曾經的那個小小少年已經長大成為一名出色的導演，身份也從少年轉換為父親，回首往事，那些放蕩不羈，桀驁不馴的日子必定讓管虎感慨良多。他將自己對父子關系的理解投射到影片中可以說是自己與曾經那個狂放少年的和解，也是對年少時期的懷念和思考。

《老炮兒》受到歡迎的第二個原因是影片中展現出的“俠氣”。同樣是在15年上映的電影《師父》與《老炮兒》有些相似之處。兩部電影都在講為人處事的規矩。在如今這個經濟高速發展的時代，人們拼命追逐金錢和利益，為了二者拋卻了做人的原則。人們不再關心三觀是否正確，信仰是否存在。社會的運作像是一臺完美無憾的機器無情的指揮人們的每一個行動，它逐漸碾碎老一輩人辛辛苦苦傳承下來的規矩，當我們無法在現實世界中找到如六爺那般有義氣，辦事講究，喜好打抱不平，遇事不慌，沉著老練又有俠義風范的人物時，才發現自己所處社會的冷漠與荒唐。有些人開始質問我們本應傳承的那股精神與氣質到底去哪了？人們開始反思，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和周遭的一切。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中國的每個角落都在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得到極大的提高，但是精神層面仍然滯后——路遇摔倒老人、受傷兒童無人敢上前幫扶，食品安全問題屢見不鮮，和頤酒店女生遇襲事件更是折射出國人的冷漠，而事件發生后部分人的過激言論反映了男女權利的極不平等。六爺代表了一種“老炮兒精神”。管虎曾在接受采訪時說：“拍老炮兒，就是希望社會快速發展的同時，對這批人的記憶能夠留下來一點， 這個社會跑得太快了。”從這個角度來說管虎做到了對記憶的留存。他讓人們在觀看電影之余開始關注種種社會現象，希冀人們思考“規矩”，“道德”在社會上存在的必要性。

影片選用了當下正紅的歌手兼演員李易峰，吳亦凡和Tfboys組合無疑是對電影市場的妥協。李易峰文弱書生的形象和蹩腳的北京話難以讓觀眾將角色帶入情節，吳亦凡也缺少了角色所需的狂妄之氣。Tfboys組合則讓觀眾大呼“分分鐘出戲”。

然而影片也不乏彩蛋。管虎的父親管宗祥先生也在影片中扮演了一個滿頭凌亂白發，每天靜坐巷口的角色，六爺路過時會幫他點上一支煙。影片種種的暗示讓我們不禁設想他也是老炮兒，也許這一人物形象的設置是導演希望“老炮兒精神”能夠傳承下去的美好愿望。而最終逃出籠子的鴕鳥象征著“老炮兒精神”中的自由與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