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處的詩

麻雀

母親說過

不勞而獲是多么的可恥

我要守住這片幸福的麥地

你們嘰嘰喳喳地覬覦又能怎樣

母親的汗珠一行行

在耀眼的陽光下日漸金黃

油桐葉撐起一片綠蔭

不要在上面留下你們的爪痕

明天，母親要用那些翠綠的葉子

包裹出麥面粑粑誘人的濃香

老鐮刀

老鐮刀——

母親缺損的牙齒

啃掉生活艱辛的皮殼

用香甜的仁

養育我們

老鐮刀

一個鋒利的修飾符

融進血液

歲月愈久遠

越是硌痛我的心臟

老鐮刀

五月的熱風喚醒你的光輝

麥地里的懷念粒粒飽滿

我將如母親一樣虔誠收割

在月光下一粒粒細數

糧蓋

陽光下

母親發動一場硬碰硬的對話

五谷登場

它們夾在大地與糧蓋之間

乒乒乓乓迸出火熱的詞句

把五月擦得滾燙

火熱的詞句來自田野

一如頑皮的孩童

需要母親拍拍他們的腦袋

抽抽他們的屁股

才肯從殼里爬出來

逗樂艱辛的日子

夜里的打麥場

銀色鐮刀掛在夜空

乳汁般的光輝

如侍眠的音樂

讓饑餓躁動的世界 安詳沉靜

五月是母親的臨產期

她用目光撫熱廣袤的產房

她把鐮刀揮舞成集結的號角

所有金色的孩子們

越過四面八方的山川河流

都來啊

來追逐螢火蟲閃爍的大眼睛

來傾聽風車轉動歲月的唱片

來贊嘆麥草堆到了星星的窗前

來接受風的洗禮

坦陳你們裸露的身體 潔凈飽滿

來擠在母親的手心里

看她

皺紋和老繭中

綻開微笑的花瓣

雜感三首

（一）櫻桃

今天吃了一顆櫻桃

吃了半闋蔣捷的詞

另一半卻留在人間

長成翠綠的芭蕉

我唯一擔心的是

那首詞的核

被吞進了肚子里

它會不會像煙火兄弟說的那樣

長成一棵樹

（二）雷陣雨

在免疫缺陷的世界里

怎么高調都可以

卻不該

只灑下幾顆

唾沫星子

（三）惑

他著一件袈裟

雙手合十

便成大師

他辛苦半天講經布道

那些由凡及仙的不二法門

我仍然似懂非懂

作者簡介：春歸處，本名陳孝春，曾用筆名陳默。四川達州人，少時熱愛文學，曾一度停筆，2016年重新拾筆。作品散見于中國詩歌網，江山文學網，遠山文學網等。現為遠山文學網站長。

（特約編輯 熙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