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項目化學習培育兒童學習的主動性

翁逸，徐穎，張曉敏

【摘要】學習基礎素養是為個體終身學習服務的、跨學科的、可遷移的基本身心資源。項目組以上海市嘉定區實驗幼兒園大班項目化學習“牙齒的秘密”為例，呈現了培育兒童學習主動性的項目化學習過程：一是以驅動性問題“為什么會有蛀牙？”作為學習起點，繼而構建項目地圖，厘清目標任務，制定多元化、可選擇的探究方案；二是基于探究方案開展分組學習，助推兒童利用工具資源進行多路徑的探究實踐；三是倡導兒童多元化表達和成果分享，注重過程性評價。

【關鍵詞】學習基礎素養；項目化學習；兒童學習主動性

【中圖分類號】G6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017（2019）06-0042-05

【作者簡介】翁逸（1984-），女，上海人，上海市嘉定區實驗幼兒園課程組長，小學一級教師；徐穎（1972-），女，江西撫州人，上海市嘉定區教育學院科研室科研員，中學一級教師，教育學博士；張曉敏（1986-），女，上海人，上海市嘉定區實驗幼兒園教師，小學二級教師。

隨著現代科技的迅猛發展和未來社會各種挑戰與不確定性的增加，當今的教育變革也面臨著新的挑戰。在此發展背景之下，“素養”作為一種不管外部社會如何發展變化，個體都能夠調用以適應變化的最基本的身心資源，理所當然地成為當今教育改革關注的熱點。

近年來，嘉定區作為上海市學習基礎素養項目的實驗區，開展了以項目化學習為主要載體，以培養學生學習的主動性為主要研究方向的學習基礎素養研究。所謂“學習基礎素養”是為了實現個體終身學習的可能性表現出來的個體創生新意義和解決問題所需要的通用能力、品質與身心基礎[1]。而“項目化學習” （Project-Based-Learning）是一種基于真實問題的探究式學習[2]，其根本特色是探索，其核心就是要啟動幼兒的主動學習。

我們以嘉定區實驗幼兒園大班項目化學習“牙齒的秘密”為例，展現研究過程中如何將“學習基礎素養”培育的理念落實到具體的項目化學習實踐當中。

一、確立項目主題：基于兒童興趣，設計合理的驅動性問題

（一）問題的產生—— 源起于牙防所的義診活動

項目化學習問題的產生有可能由幼兒、教師或雙方共同提出，其活動設計通常是圍繞某一驅動性問題（Driving Question）而展開。“牙齒的秘密”這一項目化學習活動就是基于幼兒提出的“哎呀，為什么會有蛀牙？”這一真實問題而展開的探究性學習活動。

問題來源：開學初期，保健室在全園愛牙日組織了一次“嘉定牙防所進校園”義診活動。在診斷過程中，不少孩子被檢查出牙齒方面的問題，如換牙、齲齒等。因此，在第二天一早的自由活動時聽到了孩子們的討論聲。

A：你有蛀牙嗎？

B：有呀，你看！

A：真的，這顆牙齒變成黑色了。

C：蛀牙很疼的。

D：我媽媽說蛀牙是牙齒上面有小蟲子，不能吃糖。

E：才不是呢，我也喜歡吃糖，可是我就沒有蛀牙。

A：看見一旁的我，立刻問道：“老師，你說為什么會蛀牙？”

我說：“你們說得都有道理，糖果對牙齒的確會有影響，但為什么有的孩子吃了沒事，有的卻長出了蛀牙，我們一起來研究一下吧。”

（二）驅動性問題的設計——得益于教師的深入思考

項目化學習強調真實情境中的問題解決，設計良好的驅動性問題是啟動兒童開展探究性學習的起點，問題解決的過程就是推動兒童開展合作與探究的學習過程。

基于以上思考，教師決定將“哎呀，為什么會有蛀牙？”這一幼兒生成的議題作為驅動性問題來設計和規劃學習內容。首先，問題直接來源于大班幼兒對自己身體構造的探究興趣和好奇困惑，與他們真實的生活經驗緊密相聯；其次，教師發現孩子們討論中的關注點主要集中在牙齒的功能、牙齒的變化和保護牙齒三個方面。由于孩子們的已有經驗和興趣點各不相同，教師可以通過多元化的探究方案設計來導向開放性的問題解答。于是，師生們一起開啟了如下“牙齒的秘密”這一項目化學習之旅。

二、構建項目地圖：厘清目標任務，制定多元可選擇的探究方案

在確定了驅動性問題以及孩子們感興趣的三個關注點后，教師根據幼兒的興趣梳理出了以下三個項目化學習的研究方向和子任務：了解牙齒的功能；關注自己牙齒的變化；了解一些保護牙齒、防止蛀牙的方法。項目研究地圖構建如圖1所示。

三、分組深度學習：利用工具資源，助推兒童多路徑探究

基于項目研究地圖，孩子們根據自己的研究興趣自主選擇研究內容，與小伙伴分別組建了三個研究小分隊。于是，三個研究子項目的探究過程就此展開。

（一）牙齒功能小分隊

1. 牙齒小調查：親子互動

為了更全面、準確地了解自己的牙齒狀況，孩子們與家長共同完成了“牙齒調查表”。在完成調查表的過程中，孩子們知道了自己現在有幾顆牙齒、是否有蛀牙、是否換牙等基本情況，對牙齒的結構和作用有了最基本的認識。

2. 小記者行動：采訪醫生

小分隊對問題“為什么要換牙”產生分歧，這類問題單單依靠教師、家長來解釋太過說教，因此教師鼓勵孩子們請教幼兒園里的“權威人士”——錢醫生。為了提高采訪效率，教師引導孩子們將想要采訪的問題進行了簡單梳理和歸納。事后，采訪團成員與其他孩子們分享了采訪的過程，通過交流分享，大家對于牙齒，特別是換牙這件事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二）牙齒變化小分隊

1. 閱讀討論會：繪本《一顆超級頑固的牙》

班級小書房投放了一些關于牙齒的書籍，孩子們對繪本《一顆超級頑固的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于是，為了加深孩子們對于換牙的認識，緩解他們可能存在的恐懼心理，教師與孩子們一起開展閱讀討論會系列活動。

第一步：欣賞激趣

借助“邊講邊演邊玩”的游戲方法，教師們組織了一次集體閱讀活動，讓兒童采用跳舞、蹦跳等方式嘗試會不會讓牙齒松動。孩子們跟隨繪本故事的主人翁嘗試了讓牙齒掉下來的各種方法，完全投入故事情境之中。

第二步：自主閱讀

教師們在小書房內增加了繪本的數量，孩子們可以自由翻閱這本圖畫書，特別是“牙齒的變化”小分隊的成員會結伴一起邊看邊說；有的孩子聚精會神地觀察畫面；有的孩子則把書中的文字念出來。從孩子的閱讀行為中，可以看出他們對于繪本中關于換牙知識的再認識。

第三步：閱讀討論會

經過幾天的閱讀活動，兒童對繪本的故事內容有一定理解。于是，教師把小分隊成員聚集在一起進行討論：“關于這個故事，請大家說說有什么問題？”問題一經拋出，馬上就引發了幼幼互動（詳見表1）。

2. 小小宣傳員：換牙我不怕

為了讓更多孩子了解換牙現象，豐富孩子們對換牙的認識，教師引導小分隊成員們制作了換牙小貼士，向其他孩子介紹自己的發現，幫助幼兒能勇敢地面對換牙這件事。

（三）保護牙齒小分隊

1. 護牙小妙招：制作宣傳單

為了厘清正確保護牙齒的方法，孩子們通過與爸爸媽媽討論、查找資料等方式，共同梳理了保護牙齒的好辦法，如早晚刷牙、飯后漱口，換牙時不能經常舔牙根等，并制作成宣傳單張貼在班級內，讓更多孩子來了解保護牙齒的好方法。

2. 演繹刷牙歌：個別化學習活動

孩子們天性好動，為了讓孩子們更多元地積累保護牙齒的方法，教師在班級小舞臺內投放了相關律動視頻與音樂《刷牙歌》。在朗朗上口的兒歌中，孩子們在歡快的節奏里用自己的方式演繹著對愛牙、護牙的認識。

3. 護牙小衛士：家園合作聯動

保護牙齒不單單只在幼兒園里進行，為了發揮家園聯動的作用，幼兒園充分利用家長資源，請班級中的醫生爸爸走進教室，和孩子們一起探索不同動物的牙齒，了解保護牙齒和刷牙的重要性。

此外，教師還發動家長幫助孩子進行一周護牙打卡行動，讓孩子在家長的鼓勵與引導下，遵守約定，完成護牙打卡任務。

四、成果分享：倡導多元化表達，注重過程性評價

（一）搭建交流平臺，促進多元化表達

經歷了多路徑的深入探究后，兒童的內在經驗也經歷了不斷重組、拓展與改造。探究過程中，兒童和同伴一起經歷了與各種人、事、物的碰撞，獲得了經驗和知識成長。

如何體現這種內在的成長？項目化學習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強調產品制作與成果分享。因此，教師需要激勵兒童運用新知識、新技能和新經驗去完成產品制作，以作品的外顯方式來表征和交流他們在項目活動中獲得的學習經驗。

成果一：繪制主題故事書

教師鼓勵兒童將自己對牙齒的理解與發現以繪本的方式多元化地表現出來，制作成各種有關牙齒的主題故事，如“牙齒的一家”“消滅蛀牙”等；教師還搭建平臺，繼續鼓勵兒童進行圖畫書的分享、交流，使得成果分享過程既是兒童自主學習結果的呈現，又是推動師生共享、同伴學習的交流平臺。

成果二：故事表演“牙齒王國”

項目研究小分隊自行設計了“牙齒王國”的表演內容與表演方式，共同編排了情景劇。通過對其他年級、班級的展示表演，小分隊的成員邀請“觀眾”一起動腦筋、想辦法，幫助趕走蛀牙蟲。

（二）關注學習過程，開展過程性評價

在此項目活動中，教師運用游戲、調查等方式獲取信息，跟進兒童的學習過程，以記錄表、成果展現等方式記錄下他們的學習經歷，以過程性評價的方式來激勵、促進幼兒的良好習慣養成和學習基礎素養的培育。例如，為促進孩子們養成良好的護牙習慣，針對項目化學習的具體研究內容，教師們設計了“愛牙護牙評價表”，統計情況見表2。

五、啟示與思考

（一）項目化學習的起點：尊重兒童的好奇心和興趣，巧妙設計驅動性問題

“哎呀，為什么會有蛀牙？”這一問題來源于孩子們就診后自發生成的一次討論，教師們及時抓住孩子們的興趣點，組織幼兒進行討論，并將零散問題進行初步分類與整理，確定了集中關注的三個熱點。經過同伴議論、師生研討，推動自發生成的問題逐漸深化，將之延伸為驅動性問題。此后，教師將問題進一步具體化，將三個關注熱點設計和規劃為三個不同研究方向的子項目和學習內容。

這種跟隨兒童興趣的項目化活動設計充分體現了教師的現代兒童觀與教育觀，對兒童問題意識的尊重保護和基于問題進行自主探究的引領推動，是對兒童好奇心和創新能力的精心呵護，是開展學習基礎素養培育的重要前提。

（二）項目化學習的路線：發揮兒童的主動性，構建可選擇、可生成的方案

在案例中，兒童的學習主動性貫穿于活動過程的始終：從問題的提出，探究任務和伙伴的選擇，探究過程中的調查、采訪、宣傳，到產品制作的多元表達與分享。探究過程充滿了兒童的自身體驗和感悟，包括身體的體驗（讓兒童蹦跳、跳舞感受牙齒掉下來的感覺）和調查采訪過程中的感悟與經驗重組。

此外，三個研究小分隊在學習過程中都自動生成并豐富拓展了原有項目活動的設計內容——“牙齒的功能”小分隊生成了“小記者行動”的采訪內容，分享了采訪醫生的過程，促進了多元表達和溝通交流；“保護牙齒小分隊”生成了“故事表演”，梳理了保護牙齒的小妙招；“牙齒的變化小分隊”生成了“小小宣傳員”的護牙宣傳活動，提高了個性化的交流與表達。項目學習過程中，兒童跟隨項目學習成長，項目跟隨兒童豐富生長，形成了一種彼此成就的良性互動關系。

（三）項目化學習的資源：整合園本課程資源，引發、推動、滿足兒童的探究興趣

開展項目化學習的嘉定區實驗幼兒園經過多年的特色發展，形成“慧閱讀”的園本課程，提倡大閱讀觀，將“一個繪本一節活動”轉化落實為孩子們共同體驗與探究的過程。這一園本特色，為后續開展項目化學習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開展“學習基礎素養”項目研究后，嘉定區實驗幼兒園在整合園本課程資源，發揮原有辦園特色的基礎上推動了項目研究，嘗試從“閱讀自己”“閱讀自然”“閱讀社會”三方面開展項目化學習活動。其中，“閱讀自己”是通過“慧閱讀”活動幫助兒童認知、體驗和強化自身的主體性，項目活動“牙齒的秘密”就在于激發兒童對自己的身體及功能產生學習興趣和好奇心。

因此在項目化學習的過程中，教師充分利用本園繪本閱讀的特色優勢，以此促進兒童發現問題、運用書本中的信息來解決問題以及通過自制繪本、情景劇表演等進行多元化的個性表達等。例如，在項目活動中，教師運用繪本《一顆超級頑固的牙》開展了為期一周的閱讀討論系列活動，通過循序漸進地引導，推動孩子們不斷建構、豐富、表征自己對故事的理解和對牙齒的認識，達到了很好的效果。

（四）項目化學習的工具：設計互動墻評價表，在建立聯系中推進探索，迎接挑戰

兒童學習的發生是在與周圍的同伴、教師、學習材料的聯系互動中，也在與自身已有的知識經驗相互沖突、驗證、重組和再造的過程中。鑒于此，為推進孩子們在探究過程中的相互交流，教師把孩子們產生的問題布置成互動問題墻，有問題的孩子將問題通過簡單的圖畫和文字記錄下來，其他孩子通過查找資料、親子調查等方式來尋找問題答案，并將答案也用圖畫和文字的形式簡單地呈現在該問題周圍。

這面互動問題墻不僅讓孩子們互動起來，加強了同伴之間的溝通聯系，也真實記錄下了孩子們克服困難、迎接挑戰的問題解決過程。探究中的猜測、求證等環節，既是兒童對自身原有知識經驗的內在拷問和回答，也是兒童練習基于證據的表達、學會對外分享的一個學習過程。

除了以上認知工具的設計，教師們還設計了關注兒童學習過程的評價工具。如“愛牙護牙評價表”，通過家園互動促進孩子們養成良好的護牙習慣。評價工具的設計運用，將容易忽視的“學習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價值觀”等目標貫徹落實到位。

（五）項目化學習的環境：創設安全平等且具有支持性、鼓勵性環境，提升綜合素養

兒童是作為一個身心合一的個體統一投入于學習活動中的，而素養強調的是“通過利用和調動心理社會資源以滿足復雜需要的能力”，因此，學習基礎素養的培育需要關注兒童的心理需求。

首先，教師要身先示范，有意識地構建良好的學習環境，不僅是投放了學習材料，配置了教學設施的硬件環境，還應該是讓兒童可以安放心靈的安全的環境，可以調動其自身心理社會資源去積極解決現實問題的被尊重、被鼓勵、被支持的軟環境。如前所述，教師在此項目化過程中自始至終尊重兒童的主體性，為兒童學習如何尊重他人、開展合作樹立了觀察學習的好榜樣。

由于項目化學習強調兒童的團隊合作，孩子們必須學會與同伴商量、溝通和合作才能共同完成學習任務。因此，孩子們的社會交往能力、表達溝通與團隊合作能力等綜合能力也從中得到了鍛煉。如兒童劇“牙齒王國”的表演，孩子們一起創編劇本、制作道具、商量角色、反復排練，有效地提升了孩子們的綜合素養。

從“學習基礎素養”的視角來開展此次的牙齒探索之旅，對于我們項目組思考如何連接兒童深度學習的當下與未來，帶來了很多啟示與收獲 。

【參考文獻】

[1][2] 學習基礎素養項目組.素養何以在課堂中生長[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7.

本文系2015年上海市教育科研重大課題“‘零起點’政策背景下指向終身發展的兒童學習基礎素養的課程與教學培育研究”（項目編號：D1504）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通訊作者：徐穎，xuyingyifan@126.com

（助理編輯 姬小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