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呈現出全面性、戰略性、長期性特征,對我國整體經濟發展帶來了很大的不確定性,鑒于經濟發展以產業結構升級為核心內容,因此中美貿易摩擦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而言,中美貿易摩擦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從沖擊對外貿易結構、減少企業利潤與投資、阻礙高新科技產業發展等多個層面抑制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又能從優化進出口商品結構、優勝劣汰、降低對美貿易依存度等多個層面促進我國產業結構升級。面對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加劇的外部環境和我國產業結構急需升級的內部需求,應從政策導向、科技創新、“一帶一路”建設三個維度入手采取相應的對策。具體而言,面對美國對華貿易政策的轉變,應在宏觀經濟政策上加以引導,并合理配置微觀資源要素,策略性對抗與戰略性妥協并舉,構筑更加有質量的產業結構升級通道;面對美國對華高新技術產業的打壓,應提高我國自主科技實力特別是關鍵與核心技術自主創新能力,這既是未來我國談判最大的籌碼,也是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必由之路;面對美國對華單邊主義,應以積極主動的態度從容應對國際貿易摩擦,把握好“一帶一路”建設機遇,推動我國產業結構升級。
關鍵詞:中美貿易摩擦;產業結構升級;進出口;科技;“一帶一路”
中圖分類號:F752.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8266(2019)06-0046-12
一國經濟的發展并不僅僅表現為總量的增加,更表現為經濟結構的變動,其核心是產業結構的升級。國際貿易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存在重要聯系。近年來,為保持經濟持續增長,我國正在逐步進行產業結構升級,注重新興產業和高新科技的發展,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然而,我國進行產業升級的相關領域恰恰也是美國所擅長的,這讓美國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一定的威脅,引燃了中美貿易摩擦的導火索,且近一年以來逐步加劇升級。毋庸置疑,中美貿易摩擦對我國整個產業結構升級的過程和成效都會產生巨大影響,其中既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也有消極的制約作用。當前,在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的外部環境和我國產業結構急需升級的內部需求下,最大限度地擴大貿易摩擦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同時削弱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制約作用,不僅能讓我國盡可能避免遭受貿易摩擦所導致的損失,而且有可能抓住貿易摩擦所帶來的產業結構進一步升級的機遇。
一、中美貿易摩擦概述
(一)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的特征
自1979年中美建交以來,雙邊關系全面發展,已經形成了優勢互補、利益交融、互利互惠的貿易格局。然而,在中美經貿關系快速發展的同時,兩國間的貿易摩擦也呈現出日益加劇的趨勢。貿易不平衡、對華反傾銷、關稅之爭等問題構成了中美貿易摩擦的主要內容。2018年以來,新一輪的中美貿易摩擦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并呈現出如下特征:
一是全面性。隨著貿易摩擦的不斷升級,越來越多的行業和商品被卷入中美貿易摩擦之中。2018年以來,美國采取單邊主義措施,以行為不合理、貿易不公平為由對我國采取懲罰性貿易措施,針對我國出口到美國的1 300多項商品征收25%的高額關稅。2018年7月6日,第一批商品被正式加稅,涉及總價340億美元的800多項商品。2018年8月23日,第二批商品被加稅,涉及總價160億美元的284項商品。2019年5月10日,美國再次將總價2 000億美元的中國輸美商品的關稅從10%上調至25%。而中國方面也采取了針對部分美國進口產品加稅的措施,主要涉及農產品類、機械類、汽車類和化學品類,某些細分種類的商品征稅比重高達100%。不難發現,中美貿易摩擦的領域正在不斷擴大,所造成的影響也有所增大。
二是戰略性。在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中,“301調查”是個高頻詞。美國為保護和提高自己在世界貿易中的權利和影響力,報復那些被其認定為貿易行為不公平、不合理的國家,常以301條款(即美國《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為基礎,對相關國家開展有目的性的調查。[ 1 ]根據相關數據統計,截至2017年底,美國依據301條款發起的調查多達125次。從2018年3月美國發布的針對中國的301調查資料來看,盡管美國聲稱這是為解決中美貿易逆差問題才進行的調查,實際上卻是圍繞我國高科技和先進制造業快速發展對美國構成的潛在或已經存在的威脅而展開的。在具體行動方面,美國主要是借助有針對性的調查、提高高新科技產業以及高端制造業的進口關稅、抑制相關產業的并購等戰略性手段來對“中國制造2025”加以遏制。
三是持續性。中美貿易摩擦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新聞,而是中美兩國交鋒的主要內容之一,這既是中美兩大經濟體長期博弈的結果,也是一場難以繞行的持久戰。新一輪貿易摩擦自2018年3月開始發酵,經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升級成為覆蓋兩國貿易額1/10的貿易摩擦。盡管之后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中美兩國有望在經貿問題上達成階段性協議,但2019年5月美國突然單方面宣布,要針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加征關稅,再次使中美貿易摩擦升級。毋庸置疑,中美貿易摩擦并非僅僅針對中美貿易逆差,也是中美兩國背后兩條核心經濟發展道路的角力,這將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成為中美關系的常態。
(二)美國制造貿易摩擦的動機
貿易摩擦中沒有贏家,無論對雙方的進出口、就業、生活成本、貿易體系還是產業結構升級,都會造成一定的沖擊。然而,即使面對這樣的預期,美國依然選擇持續制造貿易摩擦,其背后有著更深層次的動機。
一是利益敲詐。美國經常借助貿易摩擦威脅或迫使貿易伙伴開放市場,進而獲取更多經濟利益。盡管美國在中美合作過程中獲得了很大的經濟利益,但仍有部分美國人在評價中美雙邊貿易合作時持“零和博弈”的觀點,認為美國國內收入差距不斷拉大的主要原因是中國搶了他們的就業機會,美國出現內部結構性問題的主要原因是中國政策的影響,美國是中美雙邊貿易的受害者。此外,在解決中美雙邊貿易問題時,美國不僅沒有誠意,還無視中方的誠意和意見,為擴大自身市場準入和產品輸出范圍以便獲得更多的經濟利益,違背雙方共識,單方面制造貿易摩擦,將美國的國內矛盾向外轉移。
二是戰略遏制。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美國為繼續保持其世界霸主地位,長時間大力防范一切可能會趕超自己的國家。2018年《美國國防戰略報告》顯示,美國心目中長期的“戰略競爭對手”就是中國,并且美國堅定地認為,經濟安全即國家安全。[ 2 ]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的《2019年國防授權法案》又一次限制了先進技術的出口,并加強了對外國企業利用投資來獲得技術行為的防范。可見,美國制造貿易摩擦的目的并不僅僅在于攫取巨大的經濟利益,也是為了更加有力地對中國進行戰略遏制。《中國制造2025》所涉及的高科技領域的500億美元商品是美國加征關稅的主要對象,彰顯了美國企圖遏制我國先進科技發展的本意。
三是產業打壓。美國政府一方面大力譴責其他國家出臺的產業政策,另一方面自己卻相繼出臺了《重振美國制造業框架》(2009)、《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2012)、《國家制造業創新網絡(NNMI)項目戰略計劃》(2016)等產業保護政策。這些產業保護政策的制定不僅凸顯了美國的霸權主義,而且暴露了美國打壓他國產業的意圖。在最近一輪貿易摩擦中,美國旨在借助輿論戰、關稅戰、科技戰等手段來打壓我國產業的發展。中美貿易摩擦的產生與諸多因素有關,從深層次原因來看,中美兩國所處的經濟發展階段不同,產業結構升級的形態和趨勢不同,這些使得貿易摩擦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二、我國產業結構演變軌跡及升級的必要性
(一)我國產業結構演變軌跡
所謂產業結構升級,具體來說就是在特定的資源條件和國內外經濟發展環境基礎之上,遵循產業發展的內在需求和演變規律,制定行之有效的措施以有效優化產業結構層次,提高產業發展水平,提高國民經濟發展水平和質量。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經濟體制一直處于不斷更新與變革之中,三次產業不斷發展,產業結構日益完善,日益合理。
改革開放初期,第一、第二產業主導著我國國民經濟的發展,第三產業所占比重小、作用弱。自20世紀90年代至今,第一產業產值占國民經濟生產總值的比重不斷降低,但最終趨于穩定,而第三產業產值占國民經濟生產總值的比重越來越高。具體參見表1。截至2017年底,我國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產值占國民經濟生產總值的比重分別為7.9%、40.5%、51.6%,相比于1978年的28.2%、47.9%、23.9%,變化非常明顯。總體來看,我國產業結構的演進經歷了由“二一三”到“二三一”,再到“三二一”的過程。

由此可見,在正確的產業政策以及改革開放帶來的強大紅利的作用下,我國三次產業自身的優勢得以充分發揮。特別是近十年來,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成效顯著:一是三次產業結構的比例越來越科學和有效,第一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穩定,第二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在降低的過程中逐漸趨于穩定,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越來越大,作用也越來越明顯,且繼續保持比較快的增速;[ 3 ]二是第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成效顯著,高新技術企業數量、規模不斷增加,占比日益提高,產業整體創新水平不斷提升;三是金融、房地產、技術服務等產業的創新發展為第三產業健康高效發展注入了新的血液和力量;四是產業出口結構的變化十分明顯,加工貿易占比降低,常規貿易占比增加,出口中高新技術產業的比重明顯增加。
(二)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必要性
我國產業結構調整效果明顯,與產業發展正常規律相吻合。然而,從國際三次產業結構變動規律來看,我國產業結構問題重重,升級具有一定的必要性。
一是整體產業結構偏差。目前我國的產業結構與發達國家相比仍然存在比較大的差距,特別是第三產業比重小,發展速度慢。第二產業內部結構存在缺陷,制造業主導性強,加工業規模小,產量低,且存在重復建設問題,輕紡工業產能過剩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高新技術產業占比過低。此外,第一產業根基不穩,生產方式不夠標準化和現代化。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我國產業結構水平太低,在參與國際貿易時仍然著眼于低附加值的勞動密集型產業,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我國的國際地位和全球影響力,特別是面對貿易摩擦問題時顯得力不從心。
二是區域產業結構趨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國各區域產業之間缺乏強有力的關聯,進而引發了產業結構重復和趨同問題,同一產業之間的不正當競爭嚴重降低了產業資源配置的效率和水平。現階段,趨同問題已經得到了有效的緩解,但這種現象仍然在一定范圍內存在,嚴重損害了區域經濟發展的效率和質量。值得一提的是,區域產業結構的趨同嚴重影響了產業優化升級、區域分工轉型的效率和質量。一些以加工為主的省市因技術水平落后,引發了“高度化不足”等問題,一些資源型省市因經濟基礎薄弱,技術水平較差,其建立的區域結構存在“虛高”現象,對不同地區產業結構的有效轉換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三是產業結構調整存在時滯。靜態反饋調整是現階段產業結構升級的主要模式,該模式缺乏動態性,進而無法對未來產業結構的科學性合理性進行有效預測,特別是當前我國正處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有待完善、決策體制有待健全的時期,通過減緩發展速度的手段來調整產業結構,會造成一定的經濟損失。[ 4 ]隨著全球經濟流動性過剩現象的加劇,現階段阻礙我國經濟有效增長的主要障礙就在于前期適應新產業結構調整中落下的后遺癥,在解決這個問題的過程中,由于我國缺乏完善的內部技術進步體系,只能借助于發達國家已經淘汰的舊技術,導致我國產業結構調整滯后于市場實際需求的不斷變化。
三、中美貿易摩擦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
中美貿易摩擦給我國整體經濟發展帶來了很大的不確定性,而經濟發展又以產業結構為核心內容,因此中美貿易摩擦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從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的現狀來看,它對我國產業結構的升級造成了正負兩個方面的影響:一方面,中美貿易摩擦會通過沖擊對外貿易結構、減少企業利潤與投資、阻礙高新科技產業發展等幾個層面來抑制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另一方面,中美貿易摩擦也會通過優化進出口商品結構、優勝劣汰、降低對美貿易依存度等幾個層面來促進我國產業結構升級。
(一)中美貿易摩擦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制約作用
1.通過沖擊對外貿易結構制約產業結構升級
進口和出口貿易結構共同構成了我國對外貿易結構,對產業結構產生了較大的作用,反過來產業結構也對外貿結構產生了較大的影響。通常情況下,對外貿易結構對產業結構的影響是通過產品循環得以實現的。美國經濟學家雷蒙德·弗農認為,工業先行國的產品循環模式是“新產品—國內市場形成—出口—資本和技術出口—進口—更新的產品”;日本經濟學家赤松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產業發展的“雁形模式”,即工業后發國的產業發展路徑是“進口—國內生產(進口替代)—出口”。[ 5 ]綜合上述兩位學者的觀點,可以得到較為完備的貿易結構與產業結構聯動模式。具體參見圖1。從這個模式中可以得出,進口的推動、出口的拉動有利于完善外貿結構,最終實現國家產業結構升級。隨著我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國——美國單方面挑起貿易摩擦,毋庸置疑會對我國進出口貿易結構產生極大的沖擊,進而會對對外貿易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的傳導機制造成一定的破壞。
(1)出口貿易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的傳導機制受損。出口貿易屬于外部需求,有能力直接改變產品需求,進而改變產業結構內部的供求關系。新一輪的中美貿易摩擦首先對出口貿易造成了一定的沖擊,沖擊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于2018年11月開始顯現。從海關提供的數據來看,2018年11月出口增長從前值的15.6%大幅下降到5.4%,12月又同比下降到4.4%。從總體上看,2018年出口量的增速與2017年相比明顯放緩。我國作為出口導向型國家,對出口的依賴要遠遠大于進口,出口不順會直接損害我國產業的供求關系,從而對我國產業內部的投入產出比產生負面影響,而投入產出比直接反映了生產技術的水平,受中美貿易摩擦問題影響,我國出口貿易以改變生產技術水平的方式對產業結構所產生的負面作用,既不利于消除結構瓶頸,會使產業結構變得更不合理,也會降低結構轉換能力,抑制產業結構升級。
(2)進口貿易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的傳導機制受損。進口貿易屬于內部需求,可利用提高要素稟賦的手段來推動產業結構內部開放部門的優化升級。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也嚴重影響了我國的進口貿易,從海關提供的數據來看,2018年11月進口增長從前值的21.4%大幅下降到7.6%,12月又同比下降到4.5%。從總體來看,2018年進口量增速低于2017年。進口貿易受阻嚴重影響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效率和水平。首先,進口貿易結構不斷變化,對不同產業要素的供給彈性產生了嚴重負面影響,直接讓國內那些依賴能源資源的產業難以持續健康發展;其次,進口貿易結構對不同產業產品的需求彈性產生了較大影響,導致國內市場容量不足的產業失去了外部經濟的支持,并因此難以優化升級。
2.通過減少企業利潤與投資制約產業結構升級
在近年來的中美雙邊貿易摩擦中,美國在繼續采取反傾銷、反補貼等傳統手段的基礎上,又打出了保護知識產權、消除貿易逆差、讓制造業回國、讓美元回家等旗號。對美國而言,這些盲目而片面的措施不過是通過犧牲一部分廠商的利益來保護另外一部分廠商的利益。而對需要在貿易順差中獲取產業結構升級機會的中國而言,企業經營利潤的減少和外資在中國投資布局的放緩,會使產業結構升級失去動力。
(1)企業經營利潤減少。在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中,美國針對中國輸美商品加征關稅,導致中國企業對美出口成本提高。與此同時,中國針對自美國進口商品的反制征稅措施,同樣也會增加企業零部件等的進口成本。再者,美國為避免在中美貿易摩擦過程中受到傷害,強烈呼吁人民幣升值,同時通過多種方式對中國施壓,使人民幣相對于美元在短短幾年內持續升值,大大降低了我國所生產產品的國際競爭力,一度壓縮了生產廠商的利潤。企業經濟利潤不斷降低,必然會導致勞動力報酬的下降以及釆用先進制造設備臨界點的提高。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行業的大部分廠商為了繼續生存或者獲得相對更多的利潤,會采取延長員工勞動時間、加大勞動強度、降低工資等應對措施,而這會使之喪失產業升級的原動力,并可能引發產業間的不正當競爭現象,讓那些本應流向經濟效益更好、生產效率和水平更高產業的資本停滯,導致低端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勞動力、資本等無法繼續向第三產業等高層次產業成功轉移。

(2)外商在我國投資布局放緩。20世紀90年代以后,隨著短缺型經濟的結束、市場競爭的加劇,我國開始不斷優化升級產業結構,鼓勵外商在華直接投資,進而促使產業結構出現了現代化、合理化發展的趨勢。新一輪中美貿易摩擦對外商在我國的投資產生了直接的負面影響。隨著中美貿易摩擦反復升級和人工費不斷上漲,選擇在我國進行生產的優勢將逐漸消失。部分跨國企業會對海外投資進行重新布局,一方面會使增量外資流向本國或者東南亞等國家,另一方面會加速在華出口導向型外資撤離并向境外轉移。此外,美國還有很多人不僅希望境外的美資企業重新回到美國生產經營,而且企圖把中國從世界價值鏈分工的部分環節驅逐出來,制約中國在世界價值鏈中作用的發揮,于是他們不斷地在其他國家和地區形成新的全球生產網,在世界產業價值鏈分工體系中排斥中國。這些不利因素疊加在一起,既會影響我國的出口貿易,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制約我國產業結構的升級。
3.通過抑制高新科技產業發展制約產業結構升級
2018年,美國基于“301調查”結果對我國總價500億美元的商品征收25%的關稅,其產品清單涉及我國產品1 100多種,這些被加稅的領域大部分屬于《中國制造2025》計劃重點發展的高科技產業。美國對中國挑起貿易摩擦的真實意圖在于,通過抑制我國高新產業的發展以及高新技術企業的海外并購來制約我國產業結構的升級。
(1)抑制高新科技產業持續健康發展。隨著產業結構的持續優化與升級,我國逐漸將勞動密集型產業資源轉向更加高端的高新科技領域,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中美貿易的互補關系,轉而與美國在新興產業領域進行競爭。中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無疑會讓美國產生自身利益受到威脅的危機感,這是引起中美貿易摩擦的一個重要原因。從美國對中國征收高額關稅產品的屬性來看,涵蓋了高技術產業的眾多產品,如通信等。對此,美國盡管聲稱是為了有效應對貿易逆差問題,然而卻沒有針對存在巨大貿易逆差的紡織品加收關稅。由此可見,美國所謂的針對貿易逆差所采取的應對策略并不具備充分的現實依據,其根本意圖是限制中國高技術產業的進步和發展,阻滯中國本土技術的創新及其企業在全球價值鏈的升級,使中國在核心技術和關鍵零部件方面繼續“受制于人”,使中國的生產價值鏈無法突破低端環節走向高端環節。
(2)抑制我國高新技術企業海外并購。2016年至今,中國企業的境外并購旨在“贏在國內、輸出海外”。具體涉及能源、電信、媒體、高科技、公共事業等諸多領域,中國企業從早期的引進開始轉變為如今的輸出,國內互聯網巨頭在東南亞、拉美等地的收購案就是它們在外國推廣自身發展方式的積極嘗試。根據2018年《中國企業境外并購報告》,我國企業境外并購交易總數占亞太地區的比重2015—2017年連續三年保持在40%以上,但2018年的比重顯著降低。[ 6 ]導致并購交易數量縮減的原因很多,其中主要是中美貿易摩擦造成的負面影響。對美國來講,維持中國以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的產業結構,能夠讓美國在中美貿易中占據巨大優勢,從而掌握中美貿易關系的主導權。也就是說,從某種程度上看,中美貿易摩擦就是限制中國高技術產業發展的策略,以維護美國自身的產業比較優勢。中國高技術產業的快速發展和中國產業結構升級進程的有效推進,對美國產業而言意味著比較優勢的縮小甚至喪失。因此,在中美貿易結構基礎上,美國力圖通過制造中美貿易摩擦來提高貿易壁壘,從而限制中國高技術產業的進步。
(二)中美貿易摩擦對中國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
1.通過優化進出口商品結構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美國針對中國的貿易制裁一方面會使中國出口供給量大幅降低,另一方面會使中國獲得的福利產生變化,但該變化并非一定是負值,這主要由轉移的市場利益與產生的市場虧損之間的關系決定。也就是說,美國針對中國實施的貿易制裁行為,并非一定會給中國經濟造成損失。如果能夠合理地調整生產結構,能夠與美國方面實現有效協商,中國貿易商的市場虧損就不會超過美國轉移的市場利益,同時可以推動我國進出口商品結構的優化,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產生一定的促進作用。接下來,基于“一進二出”經濟學模型,討論兩者之間的相互促進作用。
在應用該模型時,需要對具體應用情況進行限定。首先,需要假設全球市場屬于完全競爭市場。在此基礎之上,還要假定該市場中只存在三個國家,其中一個為進口國A國(即美國),另一個為自由貿易國B國,第三個為被制裁國C國(即中國)。其次,需要假設中國廠商的生產效率遠高于B國廠商。再次,需要假設中美貿易摩擦存在且美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對中國進行貿易制裁。與此同時,美國與B國之間不存在貿易摩擦,而中國與B國之間不存在任何貿易關系。基于上述假設,針對中美貿易摩擦的“一進二出”經濟學模型的基本框架就能夠得到有效建立。具體參見圖2。
由圖2可見,D為需求曲線,S為供給曲線,ED為進口需求曲線,ES為出口供給曲線。由圖2可以發現,曲線EDa-b反映的是美國進口需求與B國出口供給兩者間的差額,即凈剩余需求曲線。然而,自由貿易背景下,國際市場的商品價格是P0,美國的商品進口量為A0A0’,B國的商品出口量為OB0,中國的出口量為OC0。
當美國對中國通過實施配額限制來進行貿易制裁時,中國的出口供給曲線發生了變化。當美國通過反傾銷、反補貼等方式來對中國進行貿易制裁時,商品的國際市場價格將由P0提高到P1。與之相應,美國對該商品的進口量也將由A0A0’降低為A1A1’,不過B國的出口量則會由OB0增加到OB1。如此一來,中國的出口量受到限制,導致大量的商品只能通過國內市場進行消化,進而使得商品的國內市場價格由P0降低到P2。受商品價格降低的影響,中國的生產者剩余會順勢減少,而減少量則為f+n,也就是k+m。在這個過程中,會產生k+g的租金,其中美國轉移部分為g,而受到限制的中國貿易商會產生k的租金。因此,中國在遭到美國貿易制裁后其福利變化為(k+g)-(k+m)=g-m。
由此可見,如果其他條件保持不變,美國對中國采取貿易制裁措施,會對中國的福利帶來f+n的變化。當g>m時,會使中國的總福利減少;當g 2.通過優勝劣汰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中美貿易摩擦的存在可能會加劇我國各關聯行業廠家之間的競爭,從而提高具有一定規模企業的占比,使行業內資源得以整合,生產效率得以提高。同時,中美貿易摩擦的存在會導致勞動密集型產業規模縮小,轉而去提高生產技術,從而加速產品結構升級,改善國內出口商品附加值過低的狀況,推動產業結構升級。 (1)大型企業得以發展。中美貿易摩擦的存在導致受影響產業的競爭壓力不斷增大,許多市場競爭力不夠強的小型企業會因此而被淘汰。不過,中美貿易摩擦在劇烈沖擊行業內小型企業并使之大量退出市場的同時,也為大型企業的快速發展創造了機會。小型企業被淘汰之后,大型企業就有機會占領更大的市場,并推動產業內資源配置不斷優化,促使大型企業規模不斷擴大。如此一來,國內大型企業的競爭力就能夠得到大幅提升,這對增強我國企業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是極為關鍵的,有利于打造一批能夠與國際先進企業競爭的國際化企業。有大型企業助力,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將獲得更為穩定的支持。中美貿易摩擦的存在并不僅僅會淘汰那些缺乏競爭力的小型企業,也會讓大型企業之間的競爭變得更加激烈。而對參與競爭的大型企業而言,要在中美貿易摩擦的背景下占據市場,必須充分整合自身資源,不斷提高生產效益,降低生產成本,也就是促使企業實現技術升級。這種以技術升級為重點的競爭形勢,有利于形成大企業之間競爭的良性循環,推動我國產業實現快速發展,進而為產業結構升級奠定基礎。 (2)技術密集型產業受到重視。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勞動密集型產業都是我國發展的重點,但這類產業的產品附加值不高,相關需求彈性亦不大。而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對這些低附加值產品的需求會不斷減少,其產品價格也會有所降低,如果我國仍然致力于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必然會使我國經濟受到嚴重影響,產業結構升級也就無從談起了。受到中美貿易摩擦沖擊的我國出口產品,大多是此類勞動密集型產品。美國對我國貿易的限制,會導致不同種類進口商品的價格出現不同的漲幅,其中以高質量商品的漲幅較小。如此一來,高質量商品占領市場份額的幾率得以大幅提升,美國市場的需求重心將逐漸向高質量商品轉移。在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我國勞動密集型產業會大幅縮水,大量的資源和資金會退出相關產業的市場,流向對技術水平要求更高的產業市場,推動經濟增長方式實現有效轉變,逐漸提高附加值高的產品所帶來的經濟效益,這對推動我國產業結構升級而言具有十分積極的促進意義。 3.通過降低對美貿易依存度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對外貿的依賴有利有弊,一方面,可以提高我國經濟的國際影響力與地位;另一方面,會給我國經濟的發展增添新的風險。貿易摩擦的存在導致許多外向型貿易企業不得不將目光逐漸轉向國內市場,或者由美國市場轉向其他國家市場,甚至完全退出美國市場。由此可見,中美貿易摩擦盡管會對我國對外貿易造成負面影響,但只要應對策略與措施合理有效,這種影響是能夠得到有效控制的,甚至能夠推動我國對外貿易進行橫向拓展,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與美國進行貿易的負面影響,推動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穩步前進。 (1)對內挖掘國內市場。貿易摩擦持續升級,導致許多中小型制造企業不得不再次反思之前曾經過于依賴的那種代理出口模式。有的企業出于促進創新升級方面的考慮,亦把目光從“外”轉向“內”,開始挖掘國內市場的潛力。中美貿易摩擦的存在大大限制了企業商品的出口,很多企業已經無法在出口貿易方面獲得足夠的經濟效益。如此一來,很多企業會直接放棄對外貿易,轉而通過擴大內需的形式來獲取利益。實際上,擴大內需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企業掌握先進技術,從而實現由外而內的技術升級,為國內產業結構升級創造良好氛圍。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對美貿易的依存度將持續降低。目前的貿易氛圍盡管在一定程度上對國內中小企業造成了沖擊,但實際上也為它們提供了一個機會,即降低對出口的依賴,把更多目光轉向國內市場。此外,還可以有效激發這些中小企業提高創新能力的熱情。 (2)對外與第三方國家加強貿易。在中美貿易摩擦的大環境下,我國企業對美投資熱情逐漸趨冷,這會在很大程度上推動我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向第三方國家發展。毫無疑問,考慮第三方國家并開展對外直接投資,能夠有效降低投資風險,發展前景極為廣闊。而在對外直接投資不斷向第三方國家轉移的情況下,我國出口市場也會逐漸向其他方向轉移,可以起到不斷分散中美貿易市場風險的作用,緩解出口風險對我國經濟貿易發展造成的影響與破壞。由此可見,中美貿易摩擦的存在對我國經濟和產業發展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特別是在開拓外貿新興市場方面,更是有著一定的強制性作用。這樣,將會減少我國經濟發展受到的貿易摩擦的干擾,使國內市場經濟環境更為平穩,貿易市場更加多元化,能夠更好地為技術升級提供基礎保障,有利于推動產業結構升級。 四、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對策 中美貿易摩擦是一個長期問題,美國經常項目赤字的進一步擴大以及特朗普政府減少貿易赤字的承諾,無疑會大大增加未來兩三年內中美貿易摩擦的風險。鑒于中美貿易摩擦的外部環境和產業結構急需升級的內部需求,最大限度地激發貿易摩擦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削弱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制約作用,不僅能使我國盡可能少地遭受貿易摩擦所導致的損失,而且有可能抓住貿易摩擦所帶來的產業結構進一步升級的機遇。以下從政策、戰略、技術三個維度入手,具體剖析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對策。 (一)政策導向維度:宏觀經濟政策與微觀要素配置相結合 美國在發動貿易摩擦的過程中,其針對中國出臺的貿易制裁措施是持續變化的,更多地摻雜了一些非貿易的因素,采取了一些非貿易的方法,其策略系統漸漸不再局限于簡單的貿易策略,而是重點采用貿易政策手段,再輔之以貨幣金融、知識產權、財政稅收等政策系統。面對美國對華貿易政策的轉變,我國首先應當從宏觀經濟政策上加以引導,同時加強對微觀資源要素的科學配置,通過戰略性妥協與策略性對抗相結合,開創效果更佳的貿易摩擦處理機制,推動外貿與產業結構同時升級。 1.適時調控宏觀經濟政策 (1)調整貿易政策。一是健全并改進貿易救濟方面的政策。借鑒國際上成熟的相關政策,深入改進國內反補貼、反傾銷方面的保障策略以及與技術性貿易壁壘相關的法規系統,構建與世界慣例相適應的貿易救濟系統,快速創建貿易摩擦背景下的產業傷害預警機制。建立相關的快速反應機制,快速應對相關摩擦。二是貿易政策重心適當地由出口導向型轉移到進口導向型。長期以來,我國一直主張出口導向型貿易政策,但貿易摩擦背景下出口貿易對產業結構的推動作用及效果甚微。[ 5 ]與出口貿易的“走出去”不同,進口貿易的“引進來”能夠為國內市場注入新鮮血液,增添更多活力,牢牢把握國外資本流入、生產要素交換、高新技術溢出效應等契機,將對發展國內經濟、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產生重要作用。 (2)重構產業政策。一是突出市場機制,精準實施產業政策。過去,國內的產業政策大多是直接干預企業,曾經存在這樣一種現象,即以官方評判替代市場機制,其結果最終偏離了產業政策預期的目標。抓住中美貿易摩擦這一契機,重構國內新興產業的相關政策,基于世界經濟領域相關研究成果,進行深入改進,認真解決好政府與市場兩者間關系,創建一種機制,平衡“看得見的手”與“看不見的手”。產業政策的制定力求精準,能夠因勢利導,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功效,進而制定、管控產業規模,提高產業集中度,培育支柱產業。二是在實行有差別的新興產業政策時,應圍繞國家戰略展開。產業不同,所采用的政策方式亦應不同。在新一輪貿易摩擦中,美國的理由是國家安全,通過實施管制來限制針對我國的高新科技類商品的出口,給我國企業造成了嚴重沖擊。基于這樣的背景,我們一定要吸取教訓,圍繞國家戰略目標,明確需要打造的重點產業,并給予不同的政策扶持,充分發揮產業政策在保障產業結構升級方面的作用。 2.合理配置微觀資源要素 (1)科學配置技術、資本、勞動力等生產要素。在外貿中,對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均有明顯作用的是初級產品和工業制成品的進出口結構,而工業制成品對第三產業的影響并不大,因此在分配資本和接受外資時,可酌情向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傾斜,從而使外貿結構,特別是工業制成品進口和出口部門能夠充分發揮其在產業結構方面的正向作用,更好地推動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除此之外,目前妨礙國內產業結構持續改善升級的重要問題是第二產業結構不均衡及第三產業發展層次低。為此,政府應支持企業開展創新和研發活動,推動第二產業轉型升級,即從能耗高、技術含量不高的加工業務轉向耗低能、技術含量高的高新技術領域。 (2)科學配置進出口商品的構成。進口商品結構、出口商品結構以及外貿各部門內部的商品構成對三大產業的作用成效和影響機制均存在明顯不同。這表明,可以調整貿易結構以實現各產業發展的目標。比如,為實現我國以工業為重點的第二產業的平穩發展,就需要多多鼓勵深加工業制成品的進口。國內主要通過工業資本品的進口來引入和借鑒國際上發達的科技,該路徑主要是發揮外部溢出效應,對非進口部門產生影響,進而作用于國民經濟整體產業結構的改變。出于推動第三產業可持續發展的考慮,可酌情降低工業制成品的出口,把該部門的某些資本與科技資源用來開發和拓展第三產業。 (二)科技創新維度:扶持高新科技產業,重點產業實施進口替代戰略 中美貿易摩擦不僅是貿易方面的競爭,亦是科技方面的競爭。隨著世界產業布局的劇烈變革,再加上層出不窮的技術創新,全球重要經濟體都在搶先占據高新技術產業及新一輪技術革命的制高點。比如,日本的再興戰略、德國的工業4.0、美國的再工業化等。可見,提高科技自主能力,特別是核心科技與關鍵科技的自主創新水平,既是將來我國與美國談判的最大籌碼,也是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必由之路。 1.從近期來看,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扶持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 (1)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知識產權既是美國對華貿易摩擦的一個主要陣地,也是美國對我國科技巨頭華為公司發起控訴的核心理由。只有在健全而有效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下,產業升級才可能得以有效推進。應對可能存在知識產權侵權風險的出口商品加以適當調整,如改變生產方式等,從而避免侵權行為的發生。當然,直接與相關組織簽訂協議,也能有效避免專利侵權。[ 8 ]而面向美國針對我國展開的涉及知識產權保護的貿易限制行為,我國更要在充分研究和深刻理解國際貿易制度的基礎上,對知識產權相關法律加以進一步完善。同時,加強國內知識產權保護,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推動行業技術創新與規模化發展,這對產業結構的調整而言可謂是必要的基礎條件,能夠有效強化國內企業對產業升級的適應性,為產業升級創造穩定的環境。 (2)扶持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與美國相比,我國在核心科技與關鍵科技方面仍然存在不小的差距。因此,無論是回顧美國發展的經驗,亦或是分析當前中美貿易摩擦的狀況,我國均要提高技術自主創新能力,在核心技術上實現自主可控具有越來越重要的意義。國家需要積極扶持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同時有必要推動高新技術產業與傳統產業的融合,進一步加快產業升級速度。借助多年來我國在勞動密集型產業方面形成的優勢,可以推動技術密集型產業的快速發展,并以此為契機實現各產業之間的滲透、交叉與補充,加強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之間的聯系,為制造業產品附加值的提升創造更多的可能和機會。對內,可以通過制定減免稅收等一系列政策扶持高新產業發展;對外,可以通過積極強化國際貿易合作,同時制定相應的優惠政策與保障制度,吸引更多國外優秀廠商到我國進行投資,為我國產業結構的調整引入“領頭羊”。 2.從中長期看,增強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內在動力,重點產業運用進口替代策略 (1)強化新興戰略性產業的內在動力。科技創新要著眼于增強新興戰略性產業的內在動力及核心競爭力。第一步是把軍民融合、國企混改引入戰略性新興產業,把軍工企業、大型中央企業依靠國家優質資源業已開發形成的技術儲備,通過技術市場交易與技術股權形式的合資合作項目,嫁接到在市場效率方面具有優勢的民營企業;第二步是把新型產學研體制引入戰略性新興產業,把國家公共科研院所、大型企業內設科研機構、學校內部科研機構、企業型科研實體、小微技術企業,以具體的市場化產業發展項目為合作紐帶構建產業科研綜合體。 (2)重點產業運用進口替代策略。重短期利益輕長久發展、重市場輕研發的觀念,導致我國在某些高新技術領域嚴重依賴進口,中興事件的發生給我國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敲響了警鐘。對重點產業而言,應適度應用進口替代戰略。所謂進口替代戰略,指某個國家采取多種辦法對某些工業品的進口進行限制,以保護、推動本國相關工業品的生產,慢慢地在本國市場實現國內產品對進口產品的替換,從而為發展本國工業創造比較好的環境,完成本國的工業化進程。[ 9 ]進口替代領域應與國內產業升級渠道重合,產業升級的一個關鍵環節就是進口替代。目前,我國已經進入進口替代的第三個階段,即替代目標是高新技術產業。國內產業升級的關鍵方向,亦是進口替代的關鍵行業,包括光電、生命科學、生物、航空航天、計算機集成制造等始終存在貿易逆差的高新技術產業。 (三)“一帶一路”維度: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拓展多元化產業發展空間 “一帶一路”倡議是我國為應對復雜多變的國內外政治經濟新形勢而提出的一項有效措施。這項戰略性舉措能夠在我國調整出口貿易構成、提高貿易便利化與自由化程度、開創國際新的市場需求等方面起到推動作用,并最終通過暢通貿易、合作共贏推動國內產業結構升級。在“一帶一路”建設的嶄新背景下,我國應當更加積極主動地處理中美貿易摩擦問題,并抓住這一戰略機遇,推動國內產業結構升級。 1.發揮貿易戰略的先導效應 (1)提高出口的數量和質量。出口導向型貿易戰略曾經極大地推動了我國經濟的發展,在中美貿易摩擦導致我國出口貿易受阻的情況下,應把出口貿易戰略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轉移,以此促進我國知識、技術型產業與高端制造業的升級。首先,發揮我國經濟總量世界排名第二的核心優勢,根據《中國制造2025》戰略布局及國內科技創新優勢,緊密結合國際科技發展趨勢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或地區對技術的需求,加大面向該區域的知識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商品的出口;其次,強化質量意識,圍繞服務、質量、品牌及技術打造出口商品核心競爭力,加大面向該區域的質量較高的工業制成品的出口。 (2)加快第三產業的外向發展。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第三產業占三次產業的比重尚存在一定的差距,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加快第三產業貿易合作,無疑可以促進國內服務貿易結構的調整,進而推動第三產業的升級。首先,利用國內人力和技術資源方面的比較優勢,向沿線國家或地區提供工業設計與創意、工程及商務咨詢、人力資源等現代服務,加快勞動密集型產業向高端價值鏈的延伸,并在此基礎上有效實現專業化;其次,大力開放現代服務業,在體育健身、文娛活動、教育培訓等方面加速推進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或地區的服務貿易,促使現代服務業朝高品質、精細化方向快速轉型。 2.發揮貿易自由化的競爭效應 (1)提高對外貿易效率。對外進出口貿易效率的穩步提高是產業結構升級的核心要素之一,在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或地區進行貿易合作的過程中學習其先進經驗,不僅可以提高我國對外貿易的競爭力,而且可以推動我國產業結構的升級。首先,借鑒亞太電子口岸示范網的做法,推動上海自貿區等口岸國際貿易“單一窗口”與“一帶一路”區域口岸共享服務、互換信息,消除稅、關、檢、匯、融、商、物之間的信息障礙,降低通關成本,提高通關能力;其次,學習新加坡海關經驗,推行經營者認證(Authorized Economic Operator,AEO)制度,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實施AEO互認,以此提高雙方貿易的效率以及便利化、自由化程度。 (2)調動雙方合作潛能。充分調動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進行自由貿易區建設的合作潛能,為我國產業結構升級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首先,快速推進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現有自貿區的研究和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談判,快速推動與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馬爾代夫等的多邊或雙邊自貿區談判,以及與新加坡、巴基斯坦的自貿協定談判,還要開展針對摩爾多瓦、尼泊爾、孟加拉等的自貿協定的可行性研究;[ 10 ]其次,參考新亞歐大陸橋、中蒙俄、中國—中亞—西亞、中國—中南半島、中巴、孟中印緬等六個經濟走廊的建設,快速開展孟中印緬以及中蒙俄等多邊或雙邊自貿區的可行性研究,并摸索開展中國—中南半島以及中國—中亞—西亞等區域自貿區協定的可行性研究。 五、結束語 中美貿易摩擦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而言是一把雙刃劍,既可能推動產業升級的穩定進行,也可能阻礙產業結構調整的順利實現。因此,在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最大化貿易摩擦對產業升級的促進作用,同時削弱其對產業升級的消極影響顯得十分重要。對此,可以根據中美貿易摩擦實際情況,通過確定產業結構升級戰略、強化自我創新能力、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在“一帶一路”建設中開拓其他國際市場、把握國際分工機遇等,減少中美貿易摩擦造成的影響,推動我國產業結構不斷調整,實現有效升級。 參考文獻: [1]人民論壇“特別策劃”組.中美貿易摩擦十問[J].人民論壇,2018(12):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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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takes the upgrading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as the core,so there is a certain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China-U.S. trade friction and the upgrading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China-U.S. trade friction is a double-edged sword for upgrading industrial structure in our country. It can not only have impact on foreign trade structure,reduce enterprises’profits and investment,and hinder the development of high and new technology industry to suppress the upgrading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in our country,but also promote the upgrading of China’s industrial structure through optimizing the import and export commodity structure,lowering the trade dependency,and so on. Under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of increasing trade friction betwee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ternal demand of urgent upgrading of China’s industrial structure,the corresponding countermeasures should be formulated from such three strategic dimensions as policy orientation,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and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To be specific,facing the change of U.S. trade policy towards China,we should,first,strengthen guidan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acroeconomic policy,rationally allocate micro-resource elements,combine strategic confrontation with strategic compromise,and build a high quality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channel;second,we should,in the face of the United States’ crackdown on high-tech industries in China,enhance our independent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strength,especially the ability of independent innovation in key and core technologies,which is not only the biggest bargaining chip for China in the future,but also the only way for China to upgrade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and third,we should,in the face of American unilateralism towards China,take an active attitude,calmly deal with the trade frictions brought by international trade,and use the opportunity brought by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to promote the basic path and strategy of China’s industrial structural upgrading. Key words:China-U.S. trade friction;upgrading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exports and imports;science and technology;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收稿日期:2019-05-16 基金項目: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河南省環境規制驅動綠色技術創新的路徑研究”(2018BJJ019);河南省軟科學研究計劃項目“科技創新視角下河南省大氣污染防治與經濟增長協同發展研究”(182400410046) 作者簡介:史長寬(1981—),男,河南省新鄉市人,河南工學院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綠色發展與開放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