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沉重的雪(組章)

張玉泉

一場沉重的大雪，從高原的靈魂降落，降落在現實的苦澀里，那是多少記憶的沉淀？多少難以抗拒的凝固、沉淀與分離，如同歷史的鋒芒陳列的紋路，到處都是純潔的捷徑。

一面神靈的魔鏡，湖水中可見上天的晶芒。刺亮了比雪更白的道路。比鹽更苦澀的命運，你將在湖面上，與大地的賜予不斷地親吻？你將所有歪斜的腳印撫摸，你將在雪白的顆粒中種上一株深紅？

玫瑰的鹽，疼痛的鹽。是鹽的舞蹈，是鹽的火車，駛出山崗。我坐在鹽的手掌上，命運的紋路，即將被咸澀的味覺充滿，我們能夠吐出的，還是昨夜的眼淚的斑白？

湖面上再也看不清藝術的色彩。都在深水里跋涉，跋涉，曬出內心的孤獨，或許很快就能在苦澀里看到高原的微笑。

高原之草

站在河邊，他守不住時光，隨著浪花的沉迷，劃傷黃昏的暮色。

多少堅硬的石頭，仿佛是沉默的話題，都將在水底保持著平靜。如果不是星光閃爍，誰還相信生命還在繼續。如果不是遲緩的心跳，誰還能與一條命中相遇的河流相知。

一朵浪花瞬間的開放，又瞬間碎裂，擊濺出命運的聲響。那是游魚的一聲嘆息？活著的人，曾經汲取黑色的孤掌，用以烹煮時光的記憶？

誰也無法扼住命運的咽喉。即使在垂淚的時刻，仍舊以鏗鏘的姿態，步行前往高原的寺廟。

我不是平緩的飛行者，將翅膀晾曬在黑馬的腹部。我不是高傲的岡底斯，將雪的潔白舉在神圣的峰巔。我只是一棵曾經流淚的高原之草，如今正在吐出內心青綠的往事。

一地金黃

我的眼睛被金色鋒芒刺傷，像是被蟄痛的愛。

花朵成為遺留在黑暗中發光的小詩，是你誦經時腦海中的佛像。我已經被花海淹沒，多少片苦難編織的花環，多少冷雨與冰雪的堅持，等到了遲來的美艷。

黃色的純粹的釀造你眼中的高貴，這一次被你徹底征服。

花海上的高山，花海上的寺廟，花海上的祭壇。我看到花朵的微笑，花朵的慈愛，花朵的童真。

從夢里出發，從雨里出發，從花尖上的露珠出發，到達的是悲愴的高地，旋律的高潮。

我想捂住花兒的傷口，我想在你的花瓣上撫琴，我想在你的雨注上等到謝幕。

多少走過的土地，今天都被留在幻影里。

群山的靜默

靜默的力量猶如一座山的無言。我正在靠近群山的靜默。

那是一片淺行的云，仿佛是高原深處的指路者。

永遠都在悄聲地將內心的神靈呼喚。我遠望著，即將刻入畢生的畫卷。

安靜下來，聽一聽河流的花開。一朵朵潔白的浪花照亮整個下午的陰沉。

牦牛的眼睛閃爍著黑夜的燈盞，陪伴著一座山谷的孤獨。

走遠吧，走向茫茫的高原，唯有滿地的石頭和漂浮的野草與你相伴，唯獨自己的命運在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