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瓊
我的啟蒙老師是我的母親唐光英,她個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多一點,剪著短發。她是一個民辦老師,一個在山村小學堅守了十八年的民辦老師。
我生在一個小山村,五十多年前那里非常落后,很貧窮。母親是從平壩嫁到山上的,因為母親的父母相繼去世,母親嫁給了大她十五歲的父親,原因是父親的表妹嫁給了母親的哥哥,算是調換親。母親成了村里唯一的文化人,嫁過去之前她是正在學醫的學生。母親嫁給父親兩年后,村里成立了小學,母親成了小學老師,一個沒有編制的民辦老師。
從我記事起,學校只有兩間房,一間是長期的教室,那是母親的陣地,一間有時有學生,有時空的,除了母親偶爾會有分配來村里的公辦老師,或者是下鄉的知青來任教,空著的教室就被用起來,公辦老師都不愿意呆在偏僻的村小,一般一年半載就調走了,知青的流動也很大,當那些老師都離開了,學生只好又合成一個班由母親一人教,那個教室就空著了。小山村里成天都能聽到母親教我們大聲唱讀拼音“a-o-e……”或背誦加減法“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或背誦乘法口訣“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的聲音;母親還教我們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社會主義好》《團結就是力量》等歌曲,這些優美動聽雄壯激昂的歌曲會久久在學校周圍回蕩,后來考幼師面試要求唱首歌曲,我不由自主唱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母親也教我們撥打算盤,嘴里一邊念“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手指一邊有節奏地撥動算珠,“咵嗒、咵嗒”的撥珠聲就像山澗的溪流聲一樣動聽,這是我小時候聽過的最美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