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油菜花（外一首）

早安，酒海井四周

無邊無際的油菜花

用盡世間所有的語言

也無力彌合一次離散

何況那慘勝的戰役

何況那浩瀚的劇痛

早安，油菜花

潛藏著百十位英魂的

黃燦燦的油菜花

淚水溢出我們的視野

由酒海井鋪天蓋地的

油菜花完全充滿

完全充滿

早安，遙遠的

1934年的油菜花

在天空之下

烈日之下

在時隱時現

汩汩流淌的

地下暗河之上的

油菜花。目睹過

敵人殘忍罪行的

嬌嫩柔弱的

油菜花。永生的

油菜花。終將

迎來盛世的

酒海井的油菜花

早安，紅軍戰士們

也曾見過的油菜花

多么飽滿，多么純粹

每一個春日里

油菜花盡情茂盛

花里有戰士們

永遠熱愛的光明

永遠追尋的正義

花里，有人看得見

湘江，看得見橘子洲頭

甚至看見了延安

看見了天安門……

早安，酒海井四周的

每一棵油菜花

湘江祭

這是一條堅毅的江

在凄風苦雨中滔滔南來

旗幟? 標語? 槍支

在烈火中燃盡

又在春暖花開之時

浴火重生

無數年輕的血肉之軀

是星星之火

眨著永不瞑目的眼睛

那四個染盡鮮血的渡口

那三次背水一戰的阻擊

是一組悲壯的史詩

更是黎明前的沖鋒號

聲聲撕心裂肺

聲聲未來可期

這是一條秀美的江

父老鄉親敬畏那抹鮮紅

“三年不飲湘江水

十年不食湘江魚”

他們從江中看到了不屈的靈魂

越來越多人來到這里

在粼粼波光中

看到雖死猶生的影子

永垂不朽的影子

多想輕撫那溫情脈脈的江

輕撫那些滿是傷痕的皮膚

而我只能放任內心的慟哭

在黑暗里擁抱希望和光明

在幸福中銘記悲憤與抒情

→ 盧悅寧 文學碩士，廣西作家協會會員。曾獲萌芽雜志社主辦的第8屆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作品散見于《中國詩歌》《青年文學》《安徽文學》《廣西文學》《詩歌月刊》《青春》《山花》《萌芽》《鹿鳴》等刊。出版有詩集《小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