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土澳

畢旺財多

澳洲歡迎你

澳大利亞沒有把“澳洲歡迎你”唱成一首歌，但在飛機起飛之前，你就能明顯感受到這個國家是對游客極其友好的。旅游簽證非常容易，在網上填表格遞交申請，門檻并不高，通過后會有郵件通知。飛到澳洲幾個大城市的航班有很多，而且經常有優惠的套餐。經歷了十個小時多的飛行抵達墨爾本，在我們還等著海關人員盤問的時候就已經進了大門，沐浴到南半球的陽光了。

旅游業，是澳大利亞首屈一指的支柱產業。這個國土面積排名世界第六的國家實在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經濟產業了，礦石近兩年實在是不景氣，市場份額已經被旅游甩在了后面。

這也證明澳大利亞的確是個十分適合旅游的國家。于我而言，那里廣袤的土地將是我馳騁的樂園。我的旅行方式很“澳大利亞”——我租了一臺便宜的小房車。我的路線也沒什么難度，算得上是一個“沿海度假”游，從墨爾本出發穿越大名鼎鼎的大洋路，再折回北上到達悉尼，并在悉尼跨年——這幾乎也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跨年方式了。

土澳的懶散與繁榮

很多從澳洲回國的人會抱怨澳洲的“土”于落后。但澳洲實實在在是個發達國家，而且這些吐槽者中大多數又是長居澳洲甚至入了籍的。它到底好在哪呢？

墨爾本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明媚的陽光、干凈的藍天和舒適的溫度。所見的人都神態輕松，路上的人和鳥都很放松，不像我們總是匆匆忙忙。后來才得知，澳洲大多數工作每天下午三點就可以下班，他們有的是時間用來讀書、散步、和朋友聚會。城市里有大片的草坪、綠地，隨處可見躺在草坪上讀書或睡覺的人。這種節奏導致很多時候他們的工作效率很低，但當然人們會生活得更自在。

何以見得效率低？在租車行，明明我們所有證件都是齊全的，辦公系統里所有訂單材料一應俱全，車就在窗外停著，我們仍在柜臺前等待了莫名其妙的3個小時。工作人員倒是春天般溫暖，我們只能適應“土澳節奏”，跟著她一起保持微笑。

墨爾本終究是個國際化大都市。雖然它的樓沒有上海的高，人數沒有北京的多，按這些指標來評估在中國也就是個三線城市。但是它很多元，各個膚色的、各個語言的、各個信仰的都能在這個不算太大的城市里共榮發展，這個城市十分友好。這種繁榮并非物質層面，而是在精神內涵上。相比于高樓大廈立交橋，這種文明和繁榮可能更難達到。

大洋路的蔚藍與澎湃

大洋路的原名叫T h e G r e a t Ocean。在世界范圍內，但凡名字里帶有Great的都代表著偉大無可替代（比如長城）。海濱公路那么多，為什么大洋路被稱為“全球最美沿海公路”呢？

從墨爾本出城，向西南方向開出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到達大洋路的起點Torquay。從此地再往西，約300km的路程就是真正的大洋路。我們的到訪正逢圣誕假期，出城的高速被拖著各式各樣游艇和房車的皮卡和SUV堵得水泄不通。此后逾一星期的旅程，不管車多車少，我們一直與各式各樣的游艇和房車為伴。

我們在大洋路上遇到的第一個海灣的停車場就被各式車輛占滿。這里并不是房車營地，那些拖著游艇和房車的車主是不會選擇在這里停留的。這里是SUV和旅行車的天下。我自詡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然而還是被這個海景所震驚了——震驚的不是大海本身，而是海灘上的人。人并沒有什么可怕的，這里即便停滿了車，然而游客的密集程度連淡季的三亞、廈門或青島也完全沒有可比性。大家都是以家庭為單位，撐起碩大的帳篷，每個帳篷里都有炊具或烤爐。皮劃艇、沖浪板是標配，孩子們在沙灘上踢足球，這種純粹的戶外生活讓我開了眼。這些人甚至不能被稱為是澳洲的“戶外愛好者”，他們就是普普通通的市民。在澳洲，人人皆戶外。

整個大洋路就是山丘、沙灘、大海和叢林的交響曲。你完全不用顧慮會錯過哪一處風景，甚至也沒必要做什么攻略——所有景色優美、值得駐足的地方，大洋路上都標注出了明確的路牌，而且一定都有停車區。整個大洋路最著名的景點有十二使徒巖、奧特維國家公園、倫敦橋、沉船灣等，但我覺得完全不用目的明確地按圖索驥，旅行，就應發現每一處的不期而遇——實際上整個大洋路每一米都可被稱為景點，隨便開到哪都是美景。

不期而遇的，還有“國寶”考拉和袋鼠。澳洲的國寶完全不像我們的大熊貓那樣稀有。在大洋路兩旁長滿桉樹的區域，只要你認真尋找，一定會發現蹲在樹杈上發呆的考拉，甚至有些壓根就坐在馬路中間，全然不知道公路上的危險。袋鼠也是一樣，甚至會成為夜間行車的“公害”，我們就多次經歷袋鼠從黑暗中突然竄出橫穿馬路的情景。此情雖然有趣難忘，但也十分危險，因此所有的自駕攻略上都會提醒游客盡量減少夜間行車，因為袋鼠在澳大利亞泛濫成災。說句題外話，袋鼠肉并不太難吃。

好司機養成記

澳大利亞右舵左行，同胞們在面對這樣的環境時總會打怵。澳洲的中國游客極多，但選擇自駕的就少得可憐。我們數次與當地人攀談，他們首先會認為我們是日本人，因為中國游客選擇房車自駕還算是一件新鮮事兒。

實際上澳洲自駕并不難。難的是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幾乎完全相悖的駕駛理念。在很多中國車主的思維中，“慢點開安全”。澳洲沒有幾條像樣的高速公路，許多連接城市的公路雙向雙車道，每隔幾公里會有一個超車帶或停車區，比我們的國道還不如。但就是在這樣的路上（而且很多為山路），他們開著破車、拖著房車和游艇，仍保持120km/h以上的速度行駛。如果你為了“安全”慢點開，會極大地影響到整條路的通行效率，造成后方嚴重擁堵。想做一個好司機，首先要隨時記得：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不要影響任何人的通行。在這個準則下，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環島禮讓右側，路口禮讓主路，任何時候禮讓行人，嚴格按照指示牌的規定行駛。從技術層面，這些都很簡單，但從思想層面，對中國駕駛者來說的確有些挑戰。

一旦你有了“好司機”的認知，你會發現在這種規則下通行效率奇高，所有人都開得很快，卻很少有交通事故和扯皮事件。但這些，在國內并不怎么適用。

最浪漫的夜

悉尼的跨年煙火名噪天下。選擇自駕澳洲，一個重要因素就是最終能在悉尼跨年。

悉尼是一個高度發達和繁榮的城市——跟墨爾本一樣，這種發達和繁榮并不意味著高樓大廈和人山人海（雖然這兩點都具有），它已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講著各種方言的人們在這個城市中共生共榮，誰也代表不了悉尼，但他們融合在一起就是悉尼。

真正執著的人會在每年的倒數第二天就背著睡袋、墊子和干糧占據歌劇院前視野最好的位置，等待跨年夜的到來。在倒計時開始之前，海邊早已持續了十幾個小時各民族的聯歡。亞洲人、歐洲人、美洲人、澳洲人們跳著民族舞蹈，唱著自己國家的歌，所有人都喜氣洋洋。最高興的是拉美和非洲人民——雖然他們的物質條件最低，但他們卻能在任何事情上都獲得極大地快樂。他們隨便撿起什么瓶瓶罐罐就能作為樂器，帶著周邊的人群掀起一陣陣的小高潮。

子夜即將來臨，上百萬人翹首以盼。煙花從悉尼港的各個方向爆響，這個稍縱即逝、無法復原的人造景觀讓現場人群瞬間安靜后又集體發出巨大的歡呼聲。縱使我已見過許多風景，卻頭一次被這種意料之中的人造景觀所感動。

就這樣，我在悉尼，在澳大利亞，領先全世界進入了2019（時差原因，澳大利亞是世界上最先跨年的大城市之一）。悉尼是全世界最佳的跨年地之一，澳大利亞也絕對是適合任何旅人的最佳目的地之一。

初遇土澳，我還將一次又一次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