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麟
考試過后,分數從試卷中躥了出來,在課桌上蹺著二郎腿瞪我。它一邊吹著無形的胡子,一邊指著我呵斥道:“你瞅你,就考這么一點兒分數,再看看別人,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看人家某某,你看人家某某,再看看我,我都快被你氣死了。”
鄰桌學霸的分數漂亮地路過,姿態端莊;后面幾個“睡神”的分數亂成了一團,爭論誰應該坐上倒數第一的“寶座”。我的分數艷羨地注視前者拐進老班的辦公室,又轉過頭嫌棄地瞥了一眼后面爭論的幾個人,嘆息了一聲:“這次,說不定我會登上他們爭搶的寶座呢!”我有點兒難過,郁郁寡歡,輕輕摸了摸分數的頭,它正鄙夷地注視著我,滿臉不悅地說:“再不努力就完了。”
我沮喪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來來來,在這套數學卷上簽上你的名字,在那本輔導書上、那堆資料上也寫上。我們簽一個協議,你負責完成這些任務,我負責數字遞增,怎么樣?”
我仰望著那座接天連地的“不周山”,緩緩拿起筆,手微微顫抖。就這樣,在完成了簽名后,我和分數的協議正式簽訂。 讓我沒想到的是,分數,它擁有告狀的權利,我卻只保留了被罵的義務。
于是乎——
每當考完試,別人的分數還沒有出來透氣,我的卻早已坐在筆袋上盯著我拿起筆,掏出作業,簽上名字。接下來的日子,每天中午,它都以獨有的輕功挾持著我走位,在擁擠的打飯的人群中穿梭、跳躍、旋轉個不停。又用高超的技巧讓我幾口吞完午餐,迫使我在幾層樓梯間旋身而上沖向教室,不眨眼睛地監督著我完成中午作業。
下午,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回到家中,分數卻一腳踢開那只想要我順毛的狗子,并在紛飛的狗毛中拉開我的書包,將需要完成的作業、試卷一字排開,幾乎從驚蟄一路排到了霜降。我欲哭無淚,汗水浸透了筆尖,在字跡上凝成了氯化鈉。它還會時時提醒我體育分數的重要性:“你想想,身嬌體弱的學霸永遠敗在那40分上,你雖然只是一枚學渣,但是!萬一你交上好運了呢?”
在分數義正詞嚴的威逼下,我喜獲馬甲線與體育考滿分禮盒一件,其中過程之驚心,請看頭條:震驚!一學生過去在與狗的追逐賽中,次次墊底,今竟能與之不相上下,真相是……
令人高興的是,隨著我的“打怪”(寫作業),分數也得到了“升級”(變高),我望著那座“一本一協議,一堆一境界,一山一升華”的作業小山,撓了撓掉了無數根頭發的腦袋。分數早就看我盯著它傻笑的樣子不爽了,語重心長地說:“你還能進步,來吧,再簽幾個協議。接下來,我們一起聯手再戰!”
“……”瞬間,我的頭皮涼到了極點,看著分數那信誓旦旦的眼神,我毫無還嘴之力,只能乖乖點點頭:“加油。”
“加油!”分數向著遠方的藍天白云,比了一個“V”形手勢。
(指導教師:姜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