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為家》：孩子，愿你從此被溫柔對待

華明玥

“贊恩，這是護照照片，不是死亡證明。笑一笑。”

在《何以為家》的片尾，贊恩終于露出了屬于12歲男孩的天真無邪的笑容，他眼睛里深淵一般的苦難忽然消失。這個天使一般的笑容像一束光，祛除了整部影片壓抑、痛苦的氛圍，牽動著觀眾的心：孩子，愿你從此被命運溫柔對待。

《何以為家》的故事源自導演娜丁·拉巴基的一次深夜偶遇她遇見一位當街乞討的母親，手中抱著的男孩已被生活的苦難折磨得面無表情，一對大眼睛里全是絕望。娜丁·拉巴基與母親攀談，得知她生了16個孩子，6個夭折，剩下的不是跟著她乞討，就是被送到孤兒院。殘酷的現實讓娜丁·拉巴基開始思考：生而不養，肆意打罵孩子的父母，是不是犯了“瀆職罪”？當司機都要考駕照，為什么父母可以“無照上路”？

娜丁·拉巴基用了足足3年的時間，到少兒監獄、難民營進行走訪，無數真實可觸的細節，打磨出紀錄片式的粗糲質感。扮演贊恩的小演員是她從貝魯特的貧民窟里找來的，“在看到贊恩的那一剎那，就被他大眼睛里深不見底的戒備與憂傷，亂蓬蓬的頭發底下，每一根眼睫毛上都可見的風霜傷痕以及徹骨孤獨所打動。”贊恩甚至連字都不識，他不是在演戲，只是真實地展示了自己的絕望與希望。

贊恩的父母生了一堆孩子，孩子們沒有戶口，無法正常上學，還要暗地里幫媽媽購買制造毒品的原材料。對長子贊恩，父母更是非打即罵，家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榨干血汗的黑心工廠。11歲的妹妹薩哈發育后，被父母強賣給雜貨店老板阿連德為妻，導致了贊恩的絕望出走。

就在他身無分文饑腸轆轆之時，好心的服務員拉希爾收留了他。拉希爾是非法移民，有個剛滿周歲的兒子，白天他要外出打黑工，贊恩在家照看孩子，兩個人互相幫襯，漸漸有了家的感覺。可好景不長，拉希爾因在突擊檢查時拿不出合法證件被捕入獄。為養活拉希爾的孩子，贊恩不得不拖著他滿街求生……難民的生存問題、不加節制地生育帶來的貧窮問題、黑戶孩子的教養問題，積攢在一塊兒，就像發酵的牛奶一樣冒出酸腐的氣息。而此時，贊恩偶然得知，只要有身份證明，就可以辦理移民，脫離走投無路的境地。他終于回了家，去找自己的出生證明。

可贊恩不僅沒有找到出生證明，還意外得知妹妹薩哈因為懷孕慘死。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贊恩持刀刺傷阿連德，并因此入獄。毫無悔意的母親在探監時告訴他，他又要當哥哥了，因為她再次懷孕，而且，將給孩子取名叫薩哈。為了避免悲劇重演，贊恩決定起訴父母。在法庭上，贊恩以與年齡不符的瘦弱之軀，向父母，也向這個世界發出拷問：生而不養，難道沒有罪責？

影片最后，曾經把全世界的苦難都扛在肩上，趔趔趄趄往前走的小男孩，終于獲得了移民瑞典的機會。贊恩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微笑，那樣燦爛，又那樣辛酸，瞬間令人淚崩。原生家庭對孩子的傷害，終于被打破。

愿世間最深的傷口，都能成為光亮照進來的地方。愿贊恩的命運，能夠牽動人們對底層兒童權益的思考。我們去建設一個新世界，不就是要給孩子幸福安定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