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刻的夢想

吳波

去年適逢保時捷品牌七十周年，常收到一些對保時捷經典車型感興趣的朋友的咨詢，對話通常是這樣的：

“吳老師，您覺得保時捷9n系列哪款經典車型最值得收藏？”

“個人首推1973 Porsche 911 CarreraRS2.7。”

“那這款車目前大概多少錢？”

“價格相對較低的Touring版約40萬歐元起，而部分擁有歷史戰績且品相完美的Lightweight輕量版則可達到120萬歐元甚至更高。”

有時碰到那種勤于鉆研的朋友，往往會在不久后收到追問：吳老師，為什么這臺Carrera RS 2.7連8萬歐元都不要啊？

問題的之后跟著一個著名的海外二手和經典車交易網站鏈接。打開一看，都不用仔細看車輛照片，僅憑低到難以置信的價格和型號描述后面跟的那個Tribute（致敬版）就足以讓我確認，朋友找到的其實是一臺Replica。就像微博上時常有網友@我并讓我鑒定的出現在國內的絕大部分經典布加迪、保時捷356 Speedster和Shelby Cobra 427一樣，都是復刻車。

Replica是一個意大利語單詞，源自拉丁語replicare，英語意義為to copy，即復制品的意思。這個詞在汽車文化中則通常被譯為“復刻車”，指的是那些由個人愛好者、小產量制造商，或原品牌制造商本身制造的那些著名車型的復制品。它們中有只圖以最低成本滿足最簡單形似，一眼就能認出的低端復制品，也有從材料、做工、制造方式和步驟等極端追求歷史一致性，堪稱Reconstruction（重造）并足以亂真，且為了彌補當年因極低產量而導致的無法收藏原裝品的遺憾的高級復制品。

說起來，所謂復刻車也算是汽車文化的一個重要分支，其誕生的根本原因簡單歸納起來無非是——實現夢想的捷徑。那些設計優雅、做工精致、性能強大、產量稀少的汽車工業精品無疑是所有汽車愛好者們的夢想，但這樣的夢想實現起來往往價格不菲，絕不是所有人都能負擔。復刻車則以相對親民的價格降低了“實現夢想”的門檻。而隨著經典車收藏和文化的強勁發展，目前的主流復刻車市場主要以復刻經典車型為主。

作為復制品，曾有網友向我提問過它們的版權問題。理論上部分復刻車型確有版權爭議，但外觀專利也是有保護期限的，所以大部分針對老車的復刻很可能目標車型的專利已過期，或者早年沒有這個意識去申請專利保護，又或者如Caroll Shelby那樣刻意不申請外觀專利，開放給所有人制造屬于自己的Cobra，而且制造復刻車的要么是個人愛好者，要么是規模較小的企業，其中很多還是只交付套件，不提供整車，可以巧妙規避侵權問題。但法律風險無疑存在，奔馳就曾聯合德國海關嚴厲打擊過對其經典車型進行復刻的作坊，并成功將對方整倒閉了。

但絕大多數情況下，制造復制目標車型的大廠不會那么較真，因為這種個人或作坊產品不可能對原廠正品構成實質性損害。這些復制品對“正品”即原裝車型的價值不但沒有負面影響，甚至還具備正面的效應。原因很簡單——假的真不了，它們只是原裝的替代品，它們的消費者也幾乎不重疊。事實上某款復刻車型需求量越大，越能證明目標車型受市場追捧且具有較高價值，市場上最生動的例子莫過于保時捷356 Speedster。

就像在藝術品市場，所謂復制品只是“贗品”更中性的說法一樣，復刻車客觀上也只是原裝車型的贗品。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破綻的低端復刻作品自不必說，就連那些高端的、以極端一致性為目標的Reconstruction作品，盡管造價昂貴，說白了也還是所謂的“超A貨”。但隨著經典車文化的不斷發展，國外汽車廠商也越來越多地開展起官方經典車業務，從老式備件供應到整車的修復翻新。而近兩年，捷豹和阿斯頓馬丁這兩個英國品牌更把經典車業務的觸角伸進了以銷售為目的的自家經典車型復刻業務，這在此前可謂前所未有。

其實汽車制造商官方復刻自己的歷史經典作品并不罕見，但此前都僅用于自家品牌歷史的宣傳。比如早已消失于歷史的“奔馳一號”三輪車，奔馳就曾在2002年以Reconstruction的方式制造了100多臺可以行駛并足以亂真的同型車，供自家博物館和高級別經銷商陳列，如今這批復制車型中的很多已通過二級市場被私人藏家和第三方博物館收藏。而曾經于保時捷七十周年之際來華展示的那臺356 No.1也是官方復刻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