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經濟：城市消費新藍海

黃南

近年來，夜間經濟的發展成為我國多個城市的重要話題，8月27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流通促進商業消費的意見》也將活躍夜間商業和市場作為其中的主要內容，明確了發展夜間經濟、打造夜間消費場景和集聚區的重點任務。北京、上海、廣州、天津、重慶、南京等城市更是相繼出臺了促進夜間經濟發展的具體舉措，力圖開啟夜間經濟這一消費領域的新藍海。

夜間經濟再次崛起的時代背景

夜間經濟的活躍度是反映一個地區經濟發展活力的重要因素。在我國，對夜間經濟的重視也由來已久，早在20世紀50年代，我國就曾經提出過發展“國營夜市”的目標。近期夜間經濟再次成為各地區的關注點，與其重要的經濟地位是密不可分的，并具有新的時代意義。

人民生活水平、多元化消費需求不斷提升的結果。新中國成立70年來，國民經濟水平得到了極大提高，人民的收入水平迅速增長。1949年我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僅為49.7元，2018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28228元，名義增長566.6倍，扣除物價因素實際增長59.2倍，年均實際增長6.1%。人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帶動了消費能力的提升，也增強了對餐飲、零售、娛樂等服務業的需求。夜間消費是人們工作之余的重要休閑方式，而且消費方式日趨多元，除傳統的餐飲、娛樂和購物外，對體育、旅游、康養以及演藝、教育等文化消費等的需求也在不斷提高。因而，夜間經濟的再次崛起是對人民多層次、個性化、高質量消費需求不斷升級的回應。

互聯網等信息技術推動新型消費方式發展的結果。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高新技術的廣泛應用，使外賣、網購等線上消費得以蓬勃發展。同時，網上消費所具有的便捷化、精準化等特點，方便了社會大眾的夜間消費，使其逐漸成為夜間消費的主要形式。《2019中國移動互聯網夜間經濟報告》顯示，從夜間經濟的行業類別來看，夜間用戶在即時通訊、在線視頻、綜合電商行業的活躍滲透率最高。與此同時，更多的實體店鋪開始借助網絡的力量，促進線上和線下交易的同步發展。阿里巴巴《“夜經濟”報告》顯示，23點到24點，仍有超過83%的口碑餐飲商戶在營業，24點之后仍在營業的口碑商戶比例超過60%，借助互聯網技術發展起來的外賣業務是這些商戶經營至深夜的一個重要原因。此外，借助互聯網等信息技術，城市的交通保障、安全保衛、市政管理、應急救援等公共服務能力也大大提高，為夜間經濟的健康發展創造了條件。

應對中國當前經濟下行壓力的新途徑。近些年，受中美貿易摩擦以及國內經濟進入新發展階段后多種發展矛盾疊加的影響，國內經濟下行壓力不斷增大。在這樣的背景下，通過擴大消費需求拉動經濟增長已經十分迫切。夜間經濟巨大的發展空間被一些學者稱為“消費領域的新藍海”。夜間經濟的發展不僅可以提高消費水平、增加社會就業、帶動城市發展，而且能夠促進和激發新的經濟業態、加快城市風貌改善、繁榮城市文化，提高城市的對外吸引力和整體競爭力。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夜間經濟成為很多城市新一輪競相發展的重點。

促進夜間經濟發展的路徑選擇

加快夜間經濟的發展，需要立足經濟規律，從影響夜間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入手，加強規劃引領和統籌謀劃，為夜間經濟的發展創造良好的條件。

立足傳統商圈，激發市場活力。縱觀各地情況可發現，每一個地區夜間經濟規模的擴張都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是市場規律作用下人群自然集聚的結果，如果僅僅依靠政策推動可能只會導致一時的繁榮或者景觀的亮化，卻難以維持長期的繁榮態勢。因此，促進夜間經濟的發展必須將尊重市場規律、激發市場活力放在首位。要立足于傳統商圈的建設，一方面將已具有一定發展基礎的夜間經濟集聚區作為發展的重點，促進業態升級和品質提升，進一步強化其景觀的設計、亮化，以及配套設施的完善，提高對消費者的吸引力。另一方面，推進夜間經濟與日間經濟的融合發展，通過對日間經濟商圈延長營業時間、完善夜間消費業態等方式，推動日間經濟向夜間經濟延伸。

增強文化內涵，滿足多元消費需求。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對夜間經濟的消費需求也呈現多元化的特征。除餐飲、購物、電影、KTV等傳統消費領域外，人們對更具個性和品質、更具地方特色、更具文化氣息消費產品的需求不斷增強。在一項網絡調查中，88.9%的受訪者表示，如果博物館或者美術館在夜間開放的話他們會去。北京、成都、廣州、蘇州等城市夜間經濟的繁榮發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當地獨具魅力的文化特色。對此，在發展夜間經濟的過程中，要積極挖掘各地夜間經濟的文化特色，形成具有地域特征的夜間文化項目，提高辨識度、吸引力和影響力。要不斷豐富夜間消費產品，發展演藝、夜游、培訓、會展、康養等夜間項目，加大對夜間經濟的供給側改革，滿足人民多元化的消費需求。

強化科技引領，實現線上線下同步發展。科學技術的普遍應用助力夜間經濟快速發展。在互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的推動下，夜間經濟的發展將具有更加旺盛的生命力和寬廣的發展空間。要注重運用信息技術拓展夜間經濟的發展空間，對夜間線上消費的發展給予與線下消費同樣的重視，注重培育信息技術推動下夜間經濟出現的新業態、新模式，采取寬容慎重的監管方式，引導其健康發展。要注重運用高科技提高夜間經濟的品質和內涵，借助AR或VR技術，發展沉浸式文化體驗項目，打造多維度的場景環境，提高消費者的體驗效果。要注重線上消費與線下消費之間的協同，鼓勵商家拓展線上銷售渠道，促進線上與線下交易的互動發展。

加強系統規劃，促進多部門聯動發展。夜間經濟涉及多部門、多領域的發展，從目前各地區夜間經濟發展的經驗來看，加強夜間經濟的系統規劃十分重要。杭州市早在2010年就啟動了“夜杭州”品牌建設系列工程，整合餐飲、購物、旅游、住宿、旅游產品制造等多個領域的發展，共同推進“夜杭州”的建設。成都為加快夜間經濟的發展，將10個夜間旅游景點、10處夜間視聽劇苑等100個夜間經濟示范點位作為精心打造的重點，塑造出一批夜間旅游、視聽、文鑒、親子、醫美、樂動、學習、購物、餐飲和風情街區的消費場景，促進了多領域、多部門、多行業的一體化協同發展。因此，城市在促進夜間經濟發展的過程中，要打破不同部門之間的行政壁壘，整合各部門的力量，以夜間經濟的建設為突破口，形成共同促進夜間經濟發展的良好態勢。

加強城市治理，完善基礎設施與服務。除經濟發展水平、居民收入、文化習俗等影響因素外，夜間經濟的發展還會受到氣候、交通、城市監管等多方面的影響，因此，其發展對配套設施、城市交通以及治理體系也提出了較高的要求。城市要盡可能為夜間經濟的發展營造良好的環境，優化公交出行線路、延長地鐵營運時間、保障停車方便，借助互聯網技術提高交通智能化、精準化程度，方便市民出行。城市管理對于夜間經濟的經營要適當包容，避免教條、“一刀切”的管理方式，要運用市場手段引導夜間經濟規范發展。進一步完善社會治理水平，加大對假冒偽劣以及食品安全問題的處罰力度，促進夜間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

（作者系南京市社會科學院經濟發展研究所所長、研究員，江蘇省揚子江創新型城市研究院執行副院長）

責任編輯：陳學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