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社區的波士頓助殘服務

金卓青 周沛

社區是城市社會的基本構成單元，被稱為城市的細胞，自然而然，社區治理也被視為國家治理體系的基石。一個成熟的現代化社區治理體系，正是以社區為依托，充分動員與利用社區資源，在互動中，形成了共同行為規范、生活方式和社區意識，也形成了由家庭、鄰里等組成的社會支持網絡。

殘疾人作為社會的弱勢群體之一，由于自身社會行為能力受限，經常缺席很多社會場景，但他們一定是生活在一定社區的，因此，社區就成為他們生活的主要依托。對殘疾人開展“社區支持”，是促進殘疾人“社會化”“正常化”發展的重要舉措。目前，在世界衛生組織“社區倡導、社區發展、社區驅動”的社區康復發展原則引導下，全球殘疾人服務正經歷著從“機構”轉向“社區”的“去院舍化”發展轉型。美國波士頓地區以“機構融入社區”的服務形式，將助殘服務機構或項目嵌入于社區，以多維度、綜合性、專業化的服務幫助殘疾人培養就業技能，進而融入社區環境，參與社會生活。

“機構融入社區”的服務形式，不僅要求專業殘疾人服務機構將服務網絡下沉于社區，更是將機構體系嵌入于社區，以社區為基本單元進行連鎖化運營，確保專業的服務交給專業的人士負責。不同于傳統的“郊區化”“隔離式”機構，機構嵌入于社區之中，殘疾人接受專業機構照顧的同時，可不脫離其所熟悉的社區環境，充分融入社區。譬如，“心智障礙兒童協會”，是美國一家全國性心智障礙人士服務組織，使命是通過倡導社區支持和服務，提升智力障礙者、發育障礙患者、自閉癥者及其家庭成員的生活質量，以此促進社會包容和公平。該協會采取小型化連鎖化運營模式，每個州都有一家州分會，各州內有多家地方分會。例如，波士頓市所屬的馬薩諸塞州就有18個地方分會，其中包含波士頓分會。“機構融入社區”的支持形式，在保證了殘疾人服務供給質量的同時，也保障了殘疾人便利化、正常化地享有服務的權利。

社區支持的重要目標是以各類支持性服務為依托，促使殘疾人在思想意識、行為方式等方面克服消極與依賴，激活其積極主動的“自助”能力與內生動力，實現其在意識上與行動上的“獨立性”。以全美第二家“獨立生活中心”、非營利組織——“波士頓獨立生活中心”為例，該中心的宗旨即在于培養殘疾人的自主生活能力，提升其“獨立性”。該中心定期組織活動，討論并優先考慮影響殘疾人社區參與的問題，并且通過賦予不同年齡段殘疾人以實際技能和充分自信來活化他們的生活，鼓勵并促進其參與，最終成長為社區的活躍成員。

“獨立性”目標的達成可依循“自助”與“互助”兩類基本路徑。在“自助”理念下，中心積極引導殘疾人就業。從該中心所提供服務內容結構的比例中看出它對“自助”理念的詮釋——中心90%的服務是間接服務，工作者教授殘疾人信息篩選的能力，引導受助者進行自主決策，最終讓其成為一名“自我倡導者”，使其可以通過自我努力實現相關目標。在“互助”理念下，中心推出“同伴指導”的特色性服務，據悉中心的大多數服務者也是殘障人士，比例高達70%，通過為服務對象提供一對一的同理性服務，激勵受助者的自主意識與自立生活。

基于“嵌入”于社區的專業機構，波士頓針對殘疾人的社區支持內容是多維度的。以波士頓“基于社區的日間支持”項目為例，項目致力于為個人、社會及社區活動提供發展、提升及維持能力的機會，豐富殘疾人個體生活，并能夠享受全面的社區服務，尤其是最大限度地為心智障礙者及其他殘障人士提供社區參與以及就業的機會。該項目最大特色是根據服務對象的個人特殊需求來計劃與開展服務，以期望實現服務供給的個性化、定制化、特色化。具體服務包括：（1）職業探索，以志愿者經歷分享、服務對象實習或職業情境體驗來探索評估職業興趣;（2）社區體驗，幫助殘疾人全面體驗以及參與社區生活;（3）能力開發和培訓，幫助殘疾人開發日常活動與獨立生活能力;（4）社會交往支持，教授殘疾人基本社會交往技能，助其提升人際拓展能力;（5）興趣愛好培育，以“優勢視角”發掘殘疾人潛能，培養其特長或興趣。由此可見，波士頓的殘疾人社區支持涉及日常生活、社會交往、就業康復等多重內容維度，為殘疾人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持。

專業性的人才與專業化的方法，是保障殘疾人社區支持質量與效果的重要基礎。波士頓的殘疾人社區支持包括家庭評估、殘疾人生理和心理評估、對家庭成員的指導、緊急情況的應對等多方面專業性內容。職業康復師、特殊教育工作者、社區護士、社會工作者等專業人員組成專業服務團隊，協作開展殘疾人社區服務。值得關注的是，“心智障礙兒童協會”“獨立生活中心”等波士頓殘疾人社區服務機構中大量運用專業殘疾人社會工作方法，包括微觀層面的殘疾人個案與小組工作、宏觀層面的殘疾人社區服務與社會倡導，并且在助殘社會工作專業人才規劃、開發、培養和管理等方面擁有諸多經驗。專業殘疾人社會工作依循“慈善宗教——志愿服務——助人藝術——專業培育——職業服務——制度保障”之“自下而上”的先“社會化”而后“制度化”發展道路。專業助殘社會工作者扮演“使能者”“資源中介者”“倡導者”等角色，基于“優勢視角”，遵循尊重、接納、個別化等價值理念，實踐“助人自助”，促進殘疾人“增能”。社會工作等專業化資源充分介入，是殘疾人社區支持標準化與規范化運作的保障。

（作者分別系無錫市殘聯理事長，南京大學殘疾人事業發展研究中心主任）

責任編輯：何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