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惠帝的苦衷

石飛

晉惠帝司馬衷一句“百姓無粟米充饑，何不食肉糜”的話，招致世代嘲諷譏罵，迄今長達1700年。

司馬衷的確說過這話，他自己并未否認，但另有隱情苦衷，因此他一直耿耿于懷，憤憤不平，陰魂游蕩，飄到哪里罵到哪里：“唐初房玄齡等一幫扯淡文人杜撰《晉書》，把我丑化成昏瞆愚癡的傻瓜，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天，司馬衷邂逅皇后賈南風，所有的火氣一股腦地發泄到了這個女人身上：“好你個禍國殃民的妖后，把你撕成十八塊，也解不了朕的心頭之恨！‘肉糜’笑話，全是你這個妖婆子制造出來的！”

賈南風完全沒有了陽間的霸凌氣勢，加之理虧心虛，大氣不敢出，只是囁囁嚅嚅地咕噥：“那句話，不是你在朝堂上，親口說出來的嘛……”

“妖婦，時至今日，你還敢詭辯！”司馬衷怒不可遏，已經顧不了斯文，狠狠地踢了賈南風一腳。

賈南風順勢跪倒在地，連叩三個響頭：“臣妾知罪了，都是臣妾暗設圈套，故意敗壞圣聰，詆毀圣譽，陰謀篡權，想當女皇帝……”

這個妖后的確把司馬衷耍慘了。公元290年5月，司馬衷繼位不久，要下鄉體察民情。賈南風得知后，提前安排嫡系近臣布點定戶，實施欺騙。張三、李四兩戶農民，都是安排在吃飯時察看的，兩家人吃的都是肉糜。他們說，皇恩浩蕩，太平盛世，歲月靜好，天下百姓吃厭了粟米，天天吃肉糜。這話是從農夫嘴里說出來的，司馬衷自然篤信不疑。

翌日早朝，大臣呈報奏章說，災情嚴重，百姓無粟米充饑。司馬衷想，昨天還是歲月靜好，天天吃肉糜，怎么今天就餓殍遍野了呢？于是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張三家和李四的說詞搬了出來，反問道：“百姓無粟米充饑，何不食肉糜？”

司馬衷又上前踢了賈南風一腳，喝斥道：“都是你這個妖后勾結佞臣，合謀騙朕，害朕！”

摘自《諷刺與幽默》2019年9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