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君意
夜幕垂,一只夜鶯在黯然的月色中婉轉。別以為它們是逍遙的夜行者,卻不想到它們被生存的枷鎖所束縛。誰會留心,動聽的鳥鳴興許是它們在歌泣。
遐想片刻,我繼續埋頭寫作業。隨后便捧起一本詩集津津有味地看起來。文字就像古老的傳說,從規律單調的橫豎撇捺化成黑白的默片,在我眼前一點點呈現,我情不自禁渴望觀看這一切,更是想融入其中,親手為它添上別樣的色彩和含義。
忽然一只熟悉的手奪下我的書,責備的聲音隨之落下:“都快初二了怎么還要看閑書,先為中考作準備才是。好好地背口譯單詞,現在你的很多同學都在為這個考試努力,落下了可不好!”母親帶著書回了客廳,隨之而來的是委屈,緊接著是悲傷。
母親的想法我并非不知,她并不認為閱讀是無用之舉,但她與許多人一樣,很容易被身邊的發展和趨勢所帶動。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是普通人,沒有改變社會的力量,所以只能跟著當下的風氣走。正因周圍的許多同學都為這個考試而操心,她才會帶著我一起赴入此事。可為何學習要奉迎他人?若它不是你所渴望的未來,你卻要跟隨教育的趨勢,舍棄夢想,在火海里漫無目的地與他人競爭?
我們如此地千篇一律,究竟是為了什么?
正郁悶得心碎,房間門口又響起了一個溫柔的聲音。是母親,她讓我去客廳。我十分困惑,不知她又有何事。帶著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出了房間,與母親面對面坐著。讓我沒料到的是,她向我道了歉。她告訴我,其實許多人都像我這樣,為了安穩的未來而放棄了少時的夢想,修了一門容易成就業績的專業,是為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她說她也是如此,勸我釋然,不要太糾結于這些事。
我聽出了她的好意和安慰的口氣,眼前卻漸漸模糊,似乎再也壓抑不了心中的憤慨。這竟是現代的教育無法彌補的瑕疵——“教會”了人們僅為生存而學習。而人類之所以自稱為“高等動物”,除了智慧最值得持以為傲的不就是夢想和道德追求嗎?不就是提倡“不僅僅以生存為本”的人類文明準則嗎?而如今的教育,卻隱隱之中違背了這一點。代代相傳,扼殺了人類來世上走一遭的初衷。
可教育卻進退兩難。應試教育若不及時改變,只會讓當今人們奉迎于物,不問理想的狀態越發嚴重;若迅速變動,我們這一代為其付出的努力和艱辛便要成為它的陪葬品,這會引起多少爭議?就如封建歷史的八股文,清朝的社會風氣也跟隨這一教育科考制度的保留或改變而更替。教育是國家的燈火,燈毀了,所有人的靈魂也會因此暗淡無光。這一切卻是我們自掘墳墓,真是可笑、諷刺又悲哀!
想到這里,我抓起桌上的紙巾,二話不說便跑進房間關上了門,感情的爆發完全無法抑制。我真想大哭一場,為自己,為這個不完美的乾坤。
但我不認為淚水是懦弱。淚,像苦禪,是為了解脫。讓悲傷和不滿洶涌而出,過濾出從容和勇氣,在此之后,我的生活將一如既往的明媚。
陰霾散了就會有陽光吧——但愿這個世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