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改造的中國“詩意”

“2017 年杭州的冬天似乎特別冷，雖然還沒有下過雪，但連續多日的陰雨天氣使人心里寒颼颼的。西湖湖面在暮色中格外顯得黯淡而缺乏生氣，南山路酒吧里一邊喝藍山咖啡一邊玩手機的新人類想必也興致索然。但在城北的拱墅區，則是另一番轟轟烈烈的景象，這里集中了全省最優秀的詩人，但不是像他們古代的同行曾經熱衷的那樣，西溪尋梅或皋亭看雪，而是深入到這座城市的心臟部位，對在城市有機更新的當事人進行采訪，體驗當地的發展速度和真實心跳。在這樣生面別開的背景下，如果回過頭來遙想當年林逋的‘橋邊野水通漁路，籬外青山見寺鄰，張岱的‘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心頭確是別有一番滋味。”

這是詩人柯平在《都市里的都市》一文里的文字。

2017年12月19日晚，隨著祥符街道總管堂最后一戶農戶完成簽約，拱墅區徹底告別了城中村時代。在特定歷史背景下，城中村曾為集聚城鎮人口、促進經濟發展作出了一定的貢獻。然而，隨著時代發展社會進步，城中村這一過渡產物，淪為了城市的背影——環境臟亂差、業態低小散、基礎設施弱、綜合管理難、安全隱患多……改變，成為發展的內生需求和群眾的強烈呼聲。

在城中村改造熱潮中，一幕幕感人至深的場景，一個個攻堅破難的故事，將這首氣勢恢宏的城市變奏曲不斷推向高潮，同時標志著杭州的城市發展史開啟了新的時代。

關注當下、直面現實，是中國文學史上經久不息的“課題”，也是中國詩人們亙古以來的優秀傳統。城中村的消亡，是“破舊立新”，而我們發起了一場詩人拱墅“城市發展記憶”詩歌采風活動，“由破轉立”，用詩歌的方式記錄這段歷史，記錄“當下”與“現實”。這是一次鐫刻鄉愁的深刻書寫、一次暢想未來的思想旅行，更是一次宣傳大運河、塑造新拱墅的美麗吟詠。

于是，在2017年的冬天，黃亞洲、柯平、李郁蔥、江離等24位詩人深入拱墅區城中村采風和創作，走入一戶戶農戶，傾聽這方水土地深處涌動著的優秀文化。

杭州知名主持人安峰在《城中村改造素描》中寫道：“路名、地名，它們的肌理中深埋著筋骨，它們的發音中嵌藏著溫度，就此輕易讓它們離去只留一個背影嗎？不，還是盡可能挽留它們吧，至少讓它們留下嚓、嚓、嚓、嚓，像時針般走動的足音。”

詩人陳劍冰在其《皋亭記》中寫道：“我不是采詩官，只想從這支舞曲/找到高度、力度、速度、尺度/與溫度，最重要的是皋亭村民的刻度/這刻度能為一個時代寫一首詩”。

回顧拱墅城中村改造的歷程和此番詩人們的關注與大展身手，全程參與拱墅區城中村改造、多次親臨每個城中村的陳旭偉說：“由‘村變‘城必然是空間格局的一次大調整，用‘翻天覆地來形容也不為過。城中村改造也是具有“詩意”的，用詩歌記錄和展現城中村改造，是一種獨特的手法和方式。”在工作之余，陳旭偉就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所思，為每一個拱墅區的城中村都創作了詩歌，并和城改辦韓國利、李洪、趙慶功、金曉鵬和湯沁等同志一起加以注釋每個村的概況和特色，實為及時之見證記錄和珍貴之第一手資料，兼具文學和文史雙重價值，彰顯了拱墅人文特色。

不止是詩人眼觀步量、傾以詩心，拱墅城中村原住民中的文學愛好者也拿起筆寫下各自的心聲。總管堂村的朱曉敏寫道：“攤開那一幅畫卷/在村子的舊址上作畫/從里到外的巨變/見證一座村子的重生”。石塘村的陳莉莉也寫道：“拆遷是必經的剝離/也是期盼已久的美好向往/雖離故土，但我們心中更有陽光和夢想”。

能寫的寫，不能寫的原住民，則有愛好朗誦者，他們以街道為單位組成朗誦團，將拱墅城中村詩歌推向社會、推向群眾，讓拱墅城中村改造的中國“詩意”深入社區、深入人心。

最終，52首詩人創作和20首民間詩作，集結出版成為詩集《詩歌城紀》。

《城紀有你》（節選）

文/任軒

城紀有你，

你們是史書上獲得勝利的無聞者！

城紀有我，

我們聚焦變遷，我們記錄歷史，我們是有溫度的證物！

并不是所有的城中村都會推倒重來。

多年后，可以旅游吳家墩，

城中村與新城在這里會有鮮明的對比。

多年后，還會有一個博物館式“運河農居人家”。

銹蝕的鋤頭和茅草將在射燈下重返愛情的田園。

蓑衣將在墻式秀臺展示古銅色肌膚和雄健體魄。

碾稻桶敞著有機城市，沒有螞蟥帶來煩惱。

異地重組的灶臺邊將有幻影般的奶奶，

她吹皺灶膛里的火焰，飯香催著你早起，

世界也將和運河文化帶一同醒來。

城紀有你，

你們是新時代城市田園牧歌生活的溫柔謠曲。

城紀有我，

我們有決心和力度留住城市鄉愁！

因有大運河，杭城地方志都寫著感謝拱墅。

這里的水與山都有著世界級榮譽——

如織的貨船仍將優勢毫無保留地寫在潮頭，

望宸閣又給拱墅人就近望錢塘江的機會。

然而這只是基礎。城中村轟鳴的推土機已還原出

拱墅人的初心和決心，大片土地重新成為白紙。

這意味著，這個大城北的橋頭堡和心臟的發展空間

將令人想象力爆棚。在人們持續的討論中，

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亮出青春如火燦如黃金的此地，

像完全敞開的秘密。

城紀有你，

你們是活著的文化遺產，也是創新的文化遺產。

城紀有我，

領航大城北，奔向擁江發展時代，

建成運河沿岸名區是我們責無旁貸的使命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