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有家

小時候,看過一部朝鮮電影《賣花姑娘》,很驚訝賣花也能生存,羨慕這個世界上有人錢多得用來去買花。讀小學時,爸爸讓我背唐詩宋詞,背到李清照的《減字木蘭花》:“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鬢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似懂非懂,于是便猜想,或許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們會有那么份閑錢,會有那么份閑情買花吧。
而我的家鄉興隆場是個小鎮,鎮上沒有這樣的大戶人家,我童年生活的南門村只有一二十戶農戶,更是小得可憐。我想,如果在舊社會,這些農戶人家泥里滾水里爬,粗手粗腳的女孩,去城里給人家做丫環可能都不能夠,更不用說會閑來買花尋憂愁了。
在我的記憶深處,在南門這個小村,沒人買花,沒人種花,沒人養花。然而,盡管如此,我的童年中卻仍然有很多關于南門村花事的記憶,常開不敗。
我喜歡在夜深入靜的時候寫作,有時靜靜地就被夜鳥的啼鳴聲驚動,這個時候,我會走到陽臺,思念家鄉。我的思念從一聲聲鳥啼中綿延開來,最后像家鄉的春事一樣如火如茶無法收拾。
是的,家鄉的春天就是被布谷鳥的啼聲喚醒的,連同春天一起最先被喚醒的還有金櫻子。當然,這是它的學名,南門村的大人孩子們卻不知道它的這個帶著些許詩意的學名,管它開的花叫做刺花,結的果叫糖葫蘆。記得小時候,一天一個郵遞員問我:“吳樹生家在哪里?”我告訴他:“村里沒有叫吳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