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聯—順應模式下的幽默言語翻譯

摘? 要：關聯—順應模式結合了關聯理論以及順應論，彌補了關聯理論描述力不足，順應論解釋力不足的缺點。在這一理論模式的指導下，本文探討了奧巴馬2016年白宮記者協會晚宴演講中的幽默言語翻譯，從而證明關聯—順應模式對幽默言語翻譯的強大解釋力。

關鍵詞：關聯—順應模式;幽默翻譯;奧巴馬;白宮記者協會晚宴

當地時間2016年4月30日，奧巴馬在華盛頓希爾頓酒店舉行了任期內的最后一次晚宴。本文將在關聯—順應模式的指導下，選取演講中有關幽默言語的內容進行研究，分析兩個譯者如何將奧巴馬的英文幽默翻譯成中文“段子”，使中國觀眾也能體會到奧巴馬此次演講中的幽默。

一、幽默翻譯的相關研究

從古至今，幽默都是一個多領域的研究課題。中西方在哲學、社會學、心理學等方面均有對于幽默的研究，然而在翻譯學方面，幽默的研究起步較晚。

1.國外研究。1989年，加拿大國際翻譯期刊Meta（第34期）出版了“幽默與翻譯”的特輯，標志著翻譯界對幽默關注的開始。十余年后，2002年，英國期刊The Translator：Studies in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出版了幽默與翻譯研究的特輯。2005年，《國際幽默研究》編輯出版了“幽默與翻譯”特輯，開始以翻譯視角對幽默進行研究。

之后，由Attardo（1994，2001b）和Raskin（1991）提出的General Theory of Verbal Humor理論被認為是指導幽默翻譯的有效方法。GTVH理論的主要思想為，幽默是腳本對立機制的產物。隨后，幽默的跨學科研究引起了許多學者的重視。例如，西班牙學者Zabalbeascoa指出：“幽默研究與翻譯研究有重疊之處，因而一個領域的研究成果應當會讓另一個領域產生興趣。然而，幽默與翻譯之間的聯系在這兩個研究領域都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Zabalbeascoa，2005：186，轉引自董海雅2007）

鑒于幽默的復雜性，幽默翻譯的研究有待于結合其他方法理論，從而找到突破。

2.國內研究。早期國內關于幽默翻譯的研究相對于國外來講，略顯滯后。歐陽利鋒（2002）曾指出，古今中外的學者大多數是從文學、社會學、心理學、語用學、語言學等方面來研究幽默，而專門從翻譯學的角度來研究幽默的學者卻非常少。

隨著研究的深入，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幽默翻譯。徐慶利和王福祥（2002）發表的《關聯理論對幽默話語及其翻譯的詮釋力》一文中，探討了從關聯理論的角度來分析幽默翻譯。此外，2006年，王曉輝首次提出了目的論視角下的幽默語翻譯。

目前，大多數學者所做的幽默翻譯研究只是在新語料的基礎上，用概念整合理論、順應論、目的論等理論進行分析，少有理論創新。可見，國內幽默翻譯研究方面，有待于進一步深入。

二、關聯—順應模式概述

關聯—順應模由楊平博士于2001年提出。由于關聯理論富有解釋力而描述力不足，順應論具有描述力而解釋力不足，關聯—順應模式結合以上兩種理論的優點，從而更適合對幽默言語翻譯進行研究。

楊平教授（2001）指出，語言使用的過程是一個順應和關聯相結合的過程。包括以下幾方面的內容：

1.話語交際目的在于尋求最佳關聯。

2.說話人的關聯假設決定話語方式的選擇。

3.關聯假設是說話人對符合關聯原則的語境順應的結果。

4.關聯順應是一個語境成分（物質世界、社會世界和心理世界）和語言結構（音位、重音、語調;詞匯結構和內容;句式的長短;命題結構和內容;篇章結構和內容）相互順應的動態過程。

5.關聯順應是策略選擇的過程。

具體內容如圖1所示：

在翻譯過程中，一方面，譯者作為讀者，在閱讀過程中要對作品進行欣賞和分析;另一方面，譯者也需要揣摩作者的意圖，并考慮讀者的相關因素，這樣才能產出“順應”讀者的譯文。

三、奧巴馬白宮記者協會晚宴中幽默的翻譯

奧巴馬在其最后一次白宮記者協會晚宴演講中，妙語連篇，現場觀眾頻頻爆發出掌聲與笑聲。譯者谷大白話（簡稱谷大），青鳥字幕組（簡稱青鳥），都對該演講進行了翻譯，下面選取若干幽默語句，對譯文進行分析。

（1）I do apologize.I know I was a little late tonight.I was running on CPT，which stands for jokes that white people should not make.

谷大：抱歉我今晚有些遲到，我是按照CPT時間來的，意思是白人不能講的笑話……

青鳥：我要說聲抱歉，今晚我遲到了一會兒，我是按照CPT時間來的……（colored people time，諷刺他們經常遲到。）意思是，白人不能講的笑話。（此處為反擊紐約市長的CPT言論）

這段話語中，幽默之處在于“CPT”的理解。從譯文來著，兩個譯者對原文的理解都是正確的。但是，在譯文的產出方面，兩者卻有所不同。谷大的翻譯中，并未給出關于CPT時間的具體解釋，在翻譯的過程中，默認了譯文讀者的知識儲備中含有這一信息，但這一判斷使得不了解CPT時間的譯文讀者難以理解到此句話的幽默之處，因而文化順應方面欠佳。青鳥翻譯在翻譯原文的基礎上給出了注釋，點出了此句話的幽默之處在于對于有色人種的偏見上。但是，青鳥只是將CPT展開為colored people time，并未譯出有色人種時間。

（2）Next year at this time，someone else will be standing here in this very spot and it’s anyone guess who she will be.

谷大：其實，明年這個時候站在這里講話的就是別人了，誰知道她會是誰呢？

青鳥：明年這時候，我所站的位置就要易主了，誰能知道“她”會是誰呢？（暗指女性總統候選人希拉里）

通過閱讀原文，可知此句話的幽默之處在于奧巴馬用“she”來指希拉里，暗指希拉里可能會當選下一任美國總統。兩個譯文都將“she”直接譯成了“她”，傳達了原文的意思。但是譯文讀者并非都關注美國總統大選，所了解的美國社會及政治知識也許并不完備，所以未必了解“她”指代的是誰，所以為了順應譯文讀者的文化背景知識，應對“她”做出一定的注釋。比較兩個譯文，青鳥字幕組在這一方面做得較好，使譯文讀者能夠很快了解到該句話的幽默之處。

（3）I am hurt though，Bernie，that you have been distancing yourself little from me.I mean that’s just not something that you do to your comrade.

谷大：不過我也有點受傷啊，伯尼，因為你在跟我保持距離，我是說，你不能這樣對待革命同志啊。

青鳥：不過我很受傷啊，邦尼，你總是與我保持一點距離。我是說，你不能這樣對待你的戰友啊。（吐槽他傾左，是共產主義者）

此段話是暗奧巴馬暗指伯尼左傾，因而用了“comrade”，該詞有同志的含義。此處的幽默在于“comrade”的翻譯。谷大將其譯為革命同志，青鳥譯為戰友，表明二位譯者都對原文有很好的理解，領會到了奧巴馬暗指共產主義革命者的意思。從譯文中可見，雖然青鳥給出了注釋，但譯文中的“戰友”沒有“革命同志”更貼近原文意義，但谷大在對譯文讀者文化背景知識方面順應不夠，二者各有優劣。

（4）‘Dear America，did you get my poke？Is it appearing on your wall？I’m not sure I’m using this right.Love，Aunt Hillary.’

谷大：“親愛的美國人民，你們收到我的捅捅了嗎？在你的留言墻上出現了嗎？我不知道我用得對不對，愛你的，希拉里大姨。”

青鳥：“親愛的美國人民，你們有被我戳到嗎，我在你的留言墻上出現了嗎？我不知道我用的對不對，愛你們的，希拉里阿姨。”

這段話中，奧巴馬所表現的是希拉里不擅于吸引年輕人的支持。谷大和青鳥都翻譯出了原文的意思，但是從詞匯選擇和語言風格上來講，谷大的翻譯更加生動，更加順應，例如，“poke”一詞，谷大譯為“捅捅”，青鳥譯為“戳”，谷大的翻譯更加體現了不擅于使用網絡的中年人所使用的語言，更加順應語言使用者的心理世界。

（5）With that I just have two more words to say：Obama out.

谷大：至此，我還剩兩個詞：奧巴馬閃人！

青鳥：至此，我只有最后兩句話要說：在下奧巴馬，告辭！

此處的幽默在于奧巴馬對科比的致敬。科比在退役時說了“mamba out”，奧巴馬仿照科比，用“Obama out”來表示自己即將卸任美國總統一職。從兩位譯者的譯文來看，兩人都理解了原文的意思，但譯文的詞匯選擇有所不同，“out”分別被譯為“閃人”和“告辭”。由于谷大的譯文面向的讀者主要是微博上的廣大網友，“閃人”一詞體現了譯者對譯文讀者身份的順應。而青鳥字幕組的翻譯則中規中矩，適合各類群體閱讀。

四、結語

本文通過分析發現，關聯—順應理論能很好地解釋幽默言語的翻譯過程，對比兩個譯文，發現二者各有優劣。青鳥字幕組對于譯文讀者的文化背景知識方面順應較好，給出了一定的注釋，考慮到了譯文讀者相關知識的欠缺，順應了讀者的文化背景和心理。

可見譯者在翻譯時，需要尋找最佳關聯，闡釋原文含義，同時考慮譯文與原文讀者的認知差異，順應譯文讀者的心理、社會、物質世界，合理作出語言層面的選擇，使譯文讀者能夠更加直觀地獲取信息，從而達到更好的翻譯效果。

參考文獻

[1]Salvatore Attardo.Linguistic Theories of Humor[M].Mouton de Gruyter Berlin New York，1994.

[2]董海雅.情景喜劇幽默翻譯[D].上海：上海外國語大學，2007.

[3]歐陽利鋒.如何翻譯幽默[J].廣州外語外貿大學學報，2002（3）：49-54.

[4]徐慶利，王福祥.關聯理論對幽默話語及其翻譯的詮釋力[J].外語教學，2002（9）.

[5]楊平.關聯—順應模式[J].外國語，2001.

作者簡介

史曉琳（1992—），女，漢族，吉林省吉林市人，空軍航空大學外語教研室助教，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