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





2019年9月7曰,香港蘇富比2019年秋季拍賣會巡展登錄北京。現場呈現了中國古代書畫、近現代書畫、現代亞洲藝術、當代亞洲藝術、中國瓷器、珠寶、鐘表等珍品。古代書畫和近現代書畫不乏大家精品,一部分是屬于老藏家且從來沒有進入市場或者鮮少露面的“生貨”。
亞洲區中國古代書畫部主管左昕陽表示:“本季秋拍,中國古代書畫部呈獻過百幅明清名家珍貴墨寶。當中焦點要數八大山人的《蕨瓜圖》及石濤的《墨竹》,兩者皆于簡淡中展現筆墨無窮的創造力,構圖簡約,書畫合璧。惲壽平手書《南田翁書簡冊三本》內容包羅萬千,廣涵信札、詩文、題畫詩等,流傳有緒。此外,這次拍賣的一系列私人收藏亦成為亮點,可謂精品薈萃,盡顯文人雅韻。”在古代書畫拍品專區,筆者重點推薦清初四僧之八大山人的《蕨瓜圖》、石濤的哎墨竹》,惲壽平手書《南田翁書簡冊三本》。
八大山人《蕨瓜圖》
朱耷,號雪個、個山、人屋、驢屋、八大山人等,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寧王朱權的后裔,明亡后棄姓改名,一度為僧,擅山水花卉禽鳥,具有清、奇、狂、冷的特色,對后世影響極大。八大山人生平多貧苦,除晚年外,多作斗方,《蕨瓜圖》即為其一。本幅雖無紀年,依其主題、用印、題款、書風可推論,本幅應為八大山人還俗后,近耳順之年所作。彼時多以瓜果蔬食闡述禪趣與家國之思,瓜既有“遺民”之意,倚斜橫倒之雙瓜亦富“無一無分別,無二無二號”之禪思;薇蕨伸拳則有生活簡淡、有志難伸之隱喻。本幅鈐“驢屋人屋”,可同見于上海博物院藏朱耷仿黃庭堅行書《酒德頌》,左下鈐“京口何氏收藏”,屬民國初年著名鑒賞家何賓笙印,今故宮八大山人《墨花圖卷》亦為其舊藏。
石濤《墨竹》
石濤,本姓朱,名若極,字石濤,又號苦瓜和尚、大滌子、清湘陳人等。廣西全州人,晚年定居揚州。明靖江王后裔,幼年遭變后出家為僧,半世云游,以賣畫為業。早年山水師法宋元諸家,畫風疏秀明潔,晚年用筆縱肆,墨法淋漓,格法多變,尤精冊頁小品;花卉瀟灑雋朗,天真爛漫,清氣襲人;人物生拙古樸,別具一格。存世作品有《搜盡奇峰打草稿圖》《山水清音圖》《竹石圖》等。本幅乃張大干大風堂舊藏,附原裝大干題字木盒。石濤以破墨手法,濃淡相間,補足風吹竹影,生動自然。此畫曾參與1978年臺北國立歷史博物館明末四僧書畫展覽,并刊于畫集《漸江石溪石濤八大山人書畫集》之內。其他出版包括上世紀60至90年代香港、東京以及臺北出版的《石濤書畫集》等。
惲壽平《南田翁書簡冊三本》
原名格,字壽平,后以字行,改字正叔,號南田,別號云溪外史,晚居城東,號東園草衣,后遷居白云渡,號白云外史,明末清初著名書畫家,常州畫派的開山祖師,后來成為清六家之一。惲南田詩、書、畫皆造詣深厚,有“南田三絕”之譽。本拍品一套三冊,第一冊為惲壽平致親友信札集珍,當中《致王翚札》亦刻入《昭代名人尺牘》之中;第二冊為自書詩稿四篇,部分詩文收錄在《甌香館集》;第二冊為題畫跋句文稿,流露出對古畫之我見,以及其創作思想。書風流麗自然,是研究南田翁書法、從藝經歷以及創作思想的理想文本。從鑒藏印得知,此三冊幾經張培敦(1772-1846)、錢天樹(1778-1841)及關德懋(1903-1999)等遞藏。
香港蘇富比近現代書畫專場也不逞多讓,呈獻近現代書畫約有250幅,總估價逾兩億港元,匯聚了傅抱石、徐悲鴻、黃賓虹、齊白石、于非闇等名家杰構。蘇富比中國書畫部主管葉卓敏表示:“本季中國書畫秋拍征集多幀來源有緒的佳作,最矚目的當為張大千贈黃君璧七十一壽之金箋潑彩《春山云瀑》,及源自香江‘陸羽茶室’的張大干50年代作品《黃山松云》,皆盛載畫家對友人的真摯情誼。另一組80年代直接得自京華名家之的作品,包括吳冠中六尺巨制《曰照群峰》,也是本季重點拍品。霧明樓舊藏傅抱石金剛坡時期的精品《柳溪仕女》,相隔十多年后,再現蘇富比拍場,令藏家們翹首以待。”
張大千《春山云瀑》本幅乃畫家寫贈摯友黃君璧賀其71歲壽之作。張、黃二人友誼長達半世紀,大干贈畫多不勝數,自早年至暮年,題材范圍亦豐。本幅應創作于1969年,取四尺整紙金箋為材,更顯瑰麗堂煌。因其材質光滑,吸水力弱,受墨與紙絹有異,需配合各礦物顏料、水墨的特性,層層反復潑灑蓋疊,控制難度極高,但此時大干寫來已得心應手,色墨交融,氣勢渾然。
全畫幾乎全紙滿涂,色調偏沉,似刻意營造深邃幽渺的意境,讓礦物顏料透過金箋反襯的強烈對比,在光影交織間,帶出視覺攝人效果。畫家在大片色墨中,不經意地于右方稍作留白,以呈原紙色調,閃爍金光一道,如匹練于幽壑深谷中逶迤而下,得天然妙趣,亦在緊湊布局間進出一絲呼吸空間。畫面中,歲寒將盡,初春雪霽,高巍層巒復見碧翠之時,經營不著痕跡,全出諸抽象法,幾無一筆,大開大闔,亟見大自然的恢宏氣魄。
大干為好友賀壽,取題別具心思,畫面高山長青、泉水奔騰,寄喻友誼若高山流水,長青永葆,復添兆豐年瑞雪,吉兆滿滿。
張大千《黃山松云》
1949年底,張大干去國離家,為尋覓理想安居之地,一直輾轉旅居臺北、大吉嶺、東京、香港,最終定居阿根廷。1951年張大干返回香港,為翌年九月移居作最后準備,期間不時與友朋在陸羽茶室柜敘。臨行前數月間,大干埋首作畫,為各方好友寫贈志別。
《黃山松云》寫于夏月,特為留贈陸羽茶室,從畫上題跋即可窺見光顧陸羽的頻繁及品茗時的情狀。他與陸羽主人馬超萬相識相知,馬氏也曾向其求畫,陸羽墻上至今仍懸掛寫贈“超萬仁兄”的山水扇面,與本幅出于同期。
本幅以黃山松云為題。名山好茶,與佳茗聞名之“陸羽”,以此取名相得益彰。畫面為窄長尺幅,長六尺,形式類近手卷,構圖并非臥游式移步換景,而是取平遠之效,讓觀者一覽眾山,似刻意遷就陸羽廳堂設計,讓眾茶客舉目即及。
畫面群峰如筍,高聳穿云,奇松迭生,乃黃山典型地貌特征,綴以類似文殊院的樓閣,如百步云梯的磴道、蒲團松、漫天云海等,俱為當地標志式名景。全畫布局不重奇險,造境環環相扣,疏密有致,井然有序,意境清曠高遠,當中游人三兩,更添畫面可游意趣。觀者在品茗時觀賞,盡收雄峻峰巒美景,不失為一件美事。
張大千、溥儒《松崖高逸》
1945年底,張大干赴故都北京,時借寓頤和園,與同賃居于此地的舊友溥儒重聚,談文論藝,鑒賞名跡,并重復上世紀30年代初期彼此訂交時書畫合作的韻事。
本幅寫于丙戍二月,入畫者為黃山勝景清涼臺。該處巨巖呈方正型,縱橫丈許,沿山突出,三面臨空,可覽后海煙云變幻。畫中見巨巖斜伸而出,白袍高士與紅衣童子并坐,遠眺黃山諸峰高低迭起之奇姿。畫上僅具大干題款鈐印,謂與溥儒合寫,從筆墨判斷,蒼松應出其筆下,其余乃大千創作,筆墨雖各具個性,卻又渾然天成,南張北溥筆墨于此見矣。
吳冠中《日照群峰》
上世紀70年代后期,畫家吳冠中再赴黃山等地寫生,山上景觀瞬息萬變,時霧繞群峰,時烏云罩頂,畫家苦未能一覽全豹,遂登西海大峽谷,以俯瞰角度寫群峰崢嶸競秀的風貌。黃山山石峻峭,其勢既層層拔上,又闊擴千里,畫家遂以線條捕捉其筋骨,以剛勁的山石垂線對比海浪似的橫臥波狀線,抽取山體具象的形式美。素白石面上,紅、黃、綠彩點潑撒,皆淡妝輕抹,與云海中的紅曰相互呼應,山體益見明亮。畫上點、線、面交織互動,方與尖、疏與密、橫與直對比和諧共存,為黃山勝景“冠絕五岳”的真實寫照。
傅抱石《柳溪仕女》
霧明樓乃費成武、張蓓英伉儷收藏書畫的室名。費成武(1911-2000)、張蓓英(1909-2003)先后畢業于南京中央大學藝術系,兩人皆為徐悲鴻的得意門生。1946年赴英留學,畢業后留在彼邦發展。費、張1953年在倫敦結為夫婦,兩人得師友如傅抱石、徐悲鴻、謝稚柳等送贈志別作品,遂合而組成霧明樓收藏。曰后,多位造訪彼邦的畫壇故舊如趙少昂、張大干、黃君璧等異地重逢,亦相繼寫下作品饋送留念,從而使得霧明樓的收藏更精彩紛呈。
本幅寫于1946年7月,寫畢后四日再題,記述作畫緣起。題跋中,傅抱石引張蓓英為畫藝知己,每有所得皆請她指陳意見。又謂本幅寫成前二月她曾到訪,但此行抱石未有所贈。兩月后,傅抱石窮兩曰之功完成此畫,贈別即將赴英留學前的張蓓英。其重視程度,從題跋內容以至作品水平即可明見。
畫面所見,赭衣仕女坐于渚邊石上,疏柳數枝斜垂,瘦枝輕拂于仕女身前,呈掩映之勢。全畫工寫融合,景物取寫意而人物重工筆細劃,尤以仕女呈畫家筆下擅長的唐代女性造型,臉豐腴卻不淪稱俗,有端莊典雅的風范。身軀造型比例精確,小節如輕執紈扇,雙手交迭抱膝而坐,衣服的折迭互覆旨交待細致準確,完全符合坐姿的體態。全圖敷色清麗,淡中見層次,意境幽邈,有造像的精妙,暗含送別之情,寫情寫景,皆見畫家極盡用心。
齊白石《貝葉草蟲》《貝葉草蟲》乃白石老人自創、亦是其一直以來最受追捧的題材。老人非以工細為尚為能,故此類題材作品非筆下常見,更添珍貴。本幅寫贈羅慶山,兩人關系在師友之間,老人贈畫皆用心佳作。本幅疏疏朗朗幾筆寫出枯枝,枝上高高低低綴三葉菩提,葉上細筋如絲,如以工筆織出菩提紗狀。復添畫朱紅蜻蜓由右上方款款入畫,與畫面左斜的枝干互生呼應,蚱蜢五彩斑斕,穩立于畫底;葉間秋蟬,底用濃線淡線勾描,即將蟬翼之透明立體躍然紙上,工細處確見匠心。
除此而外,還有來源清晰的私人收藏數輯,如侯或華庋藏翰墨小輯,主要以廣東書家為主,包含鄺露、屈大均等難得之作;如日本藏宋元禪林墨跡,包含如無準師范、清拙正澄等宋元禪僧書法:如亞洲私人珍藏明清翰墨,包含陳淳《草書自書詩》、過儀《雙松圖》及日本私人收藏名家書法專輯等眾多私人秘藏,精彩可期。
(責任編輯:李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