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的價值在于分享

本刊廣州編輯部

一位帶著孩子移民的媽媽曾經告訴我，在剛移民澳洲時，孩子已經初中了，這是一個比較尷尬的年紀，不像年幼的孩子那樣能快速融入異國的學習和生活，而且剛步入青春期的女孩，難免會更敏感、情緒化。但是孩子的表現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因為從小學習橫笛、古箏，孩子很快就被學校的音樂社團招募，而且還得到了“特殊人才”一樣的待遇，因為學校音樂社團沒人會吹中國橫笛、彈古箏，音樂成了不同文化的橋梁。這讓我想起了烏于達一位女導演的故事，她一直強調藝術的價值就是在于交流、分享。

我們很難想象在烏干達進行藝術創作的女性需要多大的勇氣，因為這片土地上充滿貧窮，整體的受教育程度也不高，女童的失學率更高。但是阿東●朱迪斯（ Adong Judith）憑借自身的勤奮好學，成為了烏于達為數不多的女導演，并且創作了很多探討社會話題的戲劇、電影。從跨性別者到國家內戰，再到人民受到的壓迫，這些富有爭議的作品不僅引起了烏干達國內人的熱捧，還在國際上引起了反響。美國的CNN、TED，英國的BBC等媒體機構都曾報道過她的故事。

在TED的一次演講中，她說 “藝術就是為了分享與交流，傾聽其他人的想法并不一定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可以創建一個渠道，讓大家意識到要為解決諸多人性的問題而共同努力。”

作為一名編劇兼導演， “講故事”就是朱迪斯的藝術表達方式，她的作品大多是為弱勢群體發聲，并且還要和當地的審查制度抗衡。因為政治因素，烏干達藝術家的作品無法涉及社會和政治話題，在70-90年代內戰期間，前烏干達總統阿明一直迫害國內一些敢于發聲的藝術家。現在，有了較為寬松的創作環境后，朱迪斯抓住這個打破沉默的機會，并且在一些禁忌話題上激發有意義的交流對話，通過交流會提供資訊來激發大家的思考，進而改變大家的觀念。

朱迪斯的第一言5戲劇叫《沉默的聲音》，素材來自于烏干達北部戰爭受害者的采訪，這是政府軍和約瑟夫●科尼的反叛軍之間的戰爭。當時特赦委員會忽視了政府軍，反而幫助戰爭肇事者重建家園。她將戰爭受害者、政治領袖、宗教領袖、文化領袖、特赦委員會和過渡政府領導人召集到一起，為戰爭中的受害者訴求公道。通過這個戲劇，受害者得以有機會和特赦委員會的領導人坐在一起，表達他們所經受的巨大的不公正待遇。有一次，戲劇在烏干達北部巡演時，有一個男人找到朱迪斯，自稱是一個前反叛軍的士兵。他向朱迪斯道歉，因為他在舞臺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做了很多毫無價值的錯事，并且傷害了他人。這在烏干達的歷史上，是第一次有藝術家能通過藝術來幫助整個社會不同階層和立場的人，彼此了解對方，并促成和解。

朱迪斯說“沒有人是愚蠢的，但是我們都只是自己領域里的專家。因此，‘堅守你的真理的說法是一種誤導。因為如果你堅守你所謂的真理，那按同樣的邏輯，你認為錯誤的那個人豈非也是在堅守他們的真理？”

所以，兩個極端的觀點會關閉所有溝通的渠道。而她創作舞臺劇和電影，就是希望打動人們，讓不同見解的各方獲得溝通的平臺，進而消除各自的誤解。當然，其他的藝術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從音樂、繪畫到舞蹈，甚至是一道美食，都可以承載溝通的功能。

因為工作的緣故，朱迪斯經常需要去美國。在剛到美國生活的一段時間里，朱迪斯因為不懂得西餐而在一些聚會場合略顯尷尬，因為會遭受很多美國本地朋友驚訝的眼光，似乎這是人人都懂的常識。后來朱迪斯就會問他們，“那么，你們聽說過malakwang嗎？”malakwang是烏干達本土文化中的一道高級蔬菜料理，當然，其他國家的人都不會知道。擅長講故事的朱迪斯總是就此將這種尷尬化解，讓聚會變成一種文化碰撞，她會向美國朋友請教什么是千層面，也會告訴他們烏干達有什么美食。

分享自己的見解，也傾聽他人的想法，你將會在中間地帶發現一個更有力的共識。不管是舞臺上的高雅藝術，還是廚房里的人間煙火，都因為交流而變得更豐富，這是朱迪斯要為我們分享的藝術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