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卿 南麗江
這里是北魏,
這里是平城,
這里是大同。
這里是聚合,
這里是繁盛,
這里是熔融。
世紀的大同民族融合,成就繁華都市
平城大同,自北魏道武帝拓跋圭于天興元年七月定都,至孝文帝太和十八年遷都,作為都城達97年之久,前后經歷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文成帝、獻文帝、孝文帝共六位皇帝的開拓建設,吸引了諸多來自不同地區的漢人、北方少數族人群,以及歐亞其他地區的域外人士在此生活。因此,五世紀的大同民族匯聚,胡漢雜居,冠蓋云集,人口繁茲。
平城地面的城墻、宮殿建筑和地下靡費巨資裝飾有壁畫、配置有漆棺和成套精致的墓俑的墓葬,都揭示了平城作為各民族共同家鄉的復雜社會結構,以及作為當時中國北方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和亞洲地區最繁華的大都市之一的繁榮景象。

多年來,有關北魏平城的歷史學、考古學、文物學研究已取得豐碩成果,各級各類學術論文、專著、報告從多個視角詮釋、還原了北魏平城時代的社會歷史和人文精神,基于北魏平城文化的旅游和文創開發也取得了長足進步。第一屆“北魏平城的身份塑造和傳統聚合”國際學術研討會的舉辦,將北魏平城時代的學術研究推向了又一個新高度,激蕩起新的思維,更使參會的專家學者從中開拓視野、增進交流、碰撞出學術的火花。
多維度解析北魏平城文化和歷史風貌
作為一個由北方游牧民族精英所建立的政權,北魏不僅成功地采用了中國的治國方略,并且整合了中國各地區人口以及生活在其統治下的不同民族的技能和經驗,使得5世紀的首都平城從一個偏遠邊境駐軍之地變成了一個國際化的文化熔爐。
在“傳統與文化”專題發言中,維也納大學倪克魯教授認為,平城的人口具有高度發達的喪葬文化,墓葬在建筑,布局,大小和配置方面顯示出明顯的多樣性,說明其豐富的文化來源。地上建筑保留得較少,但中國式的宮殿和寺廟與游牧民族的帳篷曾經共同存在于城市地面之上這一事實卻是越來越清楚。不僅是各種傳統的交匯點,平城更見證了創新文化的形成,對中國隨后幾個世紀的文化發展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倪克魯教授還就北魏文化創造的動力,是什么因素促使其進行前所未有的文化融合,并且留下的文化遺產能在其王朝崩潰后仍然影響深遠方面進行了探討。他把平城的討論置于更廣泛的歐亞視角,并將其與歐亞歷史上其他類似社會的背景相聯系。
同時,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張慶捷就《大魏與大代》、山西大同大學教授廉慧斌就《北魏平城時代的文化貢獻》、大同市博物副館長曹臣明就《北魏時期平城與定州之間交通的變化與確定》進行了學術交流。
中國人民大學李梅田教授對北魏遺存方山永固陵的研究深入而詳實,他以《方山陵園的空間設計與石刻工藝:從宦官王遇的經歷看北魏平城的匠作交流》為題,從學術的角度詮釋了將陵廟、佛寺與墓葬結合的馮太后方山永固陵。
云岡石窟是北魏皇家石窟,對云岡石窟的研究歷來是專家學者重點關注的對象。研討會上,慕尼黑大學講師宋馨就《平城制造:大同出土的北魏漆器》,云岡石窟研究院研究館員王雁卿就《云岡石窟雕刻的尖頂帽》、山西大同大學講師王志芳就《云岡石窟歷史遺跡調查與研究》、大同市考古研究所所長張志忠就《大同北魏墓葬房型槨研究》等主題進行了探討與交流,展現了5世紀時期北魏文化交流、融合的時代特征,探討北魏平城時期政治、經濟、文化之間的聯系。
北魏平城在5世紀發展成為一個文化多元化的大都市,其位于東西及南北主要貿易交匯處的戰略位置,不同的文化和宗教不斷涌入,產生了文化大融合,吸引了眾多國外專家學者對北魏文化的研究。參加此次國際研討會的國外學者分別來自于維也納大學、慕尼黑大學、明斯特大學和佛羅里達國際大學,同時,國外學者也帶來了對北魏墓葬文化、漆器文化、紋飾藝術等研究成果進行交流探討。
大同市博物館在全國北魏文物最豐富
方山永固陵位于大同城北25公里處,與長城相鄰,在南部山頂上,有北魏馮太后墓——永固陵。北魏時期,這里曾經建有靈泉宮和靈泉池,是規模較大的皇家行宮。
整個墓室坐北向南,里面設有墓道、前室、雨道、主室等磚砌部分,建筑規模宏大,造型裝飾美觀,顯示了當時高超的建筑藝術。陵址面積為2平方公里。主要包括文明皇后馮氏陵墓一“永固陵”及陵廟“永固堂”、孝文帝虛宮“萬年堂”、陵園門闕基址、“思遠浮屠”遺址、靈泉宮池遺址以及登山的御道等遺跡。永固陵地表有高大的封土,墓室由墓道、前室、過道和主室組成。永固陵陵園按中軸線規劃布局,特別是陵園與佛寺相結合,在歷代帝陵中很有特色。永固陵是目前唯一能夠確認的北魏平城時代皇家陵園遺址,對于研究北魏時期的歷史文化具有重要意義。

中國人民大學李梅田教授在接受山西晚報記者采訪時對大同市積極支持北魏文化研究給予了高度評價,他說:“北魏王朝創造了燦爛的歷史文化,開啟了一個民族大融合的時代!1600多年后,大同市的城市建設同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北魏文化的研究與交流將會多維度,深刻展現北魏歷史文化,豐富其文化內涵,促進文化旅游事業的共同發展!大同作為魏都平城,可以說是全國北魏時期文物最集中、最豐富的地方,尤其是大同博物館的館藏北魏文物也是最豐富的博物館,大同博物館為北魏歷史文化研究做出很大貢獻!”
維也納大學倪克魯教授一口流利的漢語令人印象深刻。他說:“平城大同見證了創新文化的形成,成功采用了中國的治國方略,整合了中國各地區人口以及生活在其統治下的不同民族的技能和經驗,使得5世紀的首都平城從一個偏遠邊境駐軍之地變成了一個國際化的文化熔爐,北魏文化的魅力確實令人神往!即將實地參觀方山永固陵,有幸能夠看到1600年前的歷史遺存,非常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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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與大代張慶捷
鮮卑拓跋部建國后,初稱“代”,后又為“魏”。《魏書》里記載“故躬率六軍,掃平中土,兇逆蕩除,遐邇率服。宜仍先號,以為魏焉。”就是指鮮卑拓跋部使用“魏”取代“代”作為國號,本意是傳達一種拓跋源于華夏,繼承的是正統的文化觀。但是在更改國號后,并沒有去除“代”的使用,而是出現“大魏”與“大代”兩國號并用的現象,如瓦當有“大代萬歲”,也有“大魏萬歲”。碑刻墓志中有的稱“大魏”,有的稱“大代”。使讀者深感迷惑。
張慶捷研究員從幾個層面展開,一是探討北魏時期雙國號產生的過程,即探索拓跋珪為何由代改為魏?二是探討改魏以后,為何又頻頻使用大代舊詞,甚至使用頻率非常頻繁,表面上看,甚至超過大魏。三是探討拓跋珪以后,利用正史、碑刻和出土考古資料,考察大魏和大代國號的使用場合、范圍和時段演變等。四是分析為何北魏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有何影響?為何遼和元也出現雙國號并行。如契丹與遼,蒙古國與元。
北魏六鎮軍政地位的考古學觀察摘要魏堅
北魏遷都平城以后,為應對柔然侵襲而在陰山以北依次設立了六處軍鎮,對“北魏六鎮”具體位置的考古學調查和研究,近年來取得了一定的進展,許多模糊不清的認識正在逐漸廓清。據魏教授近年來的田野調查工作,梳理各家之說,認為清人沈垚《落帆樓文集》所言可信,六鎮自西向東排列應為沃野、懷朔、武川、撫冥、柔玄、懷荒。
20世紀50年代以來,考古工作者對北魏六鎮展開了較多的調查工作,但截至目前只有李逸友先生《中國北方長城考述》一文綜合探討了六鎮城址各自的位置,認為烏拉特前旗根子場古城為北魏晚期沃野鎮,固陽縣城圐圙古城為懷朔鎮,武川縣二份子古城為武川鎮,四子王旗烏蘭花土城子古城為撫冥鎮,尚義縣哈拉溝古城為柔玄鎮,察右后旗白音察干古城為懷荒鎮。其中除了懷荒鎮作者認為應在河北省張北縣以外,其余觀點均可以認可,但亦有學者對武川及柔玄鎮位置所在持不同意見。

基于北魏六鎮在北朝至隋唐考古與歷史研究中的重要性,以及存在諸多尚未厘清的問題,中國人民大學北方民族考古研究所于2014年以來,多次組隊對根子場古城、城圐圙古城、二份子古城、烏蘭花古城和哈拉溝古城,以及與六鎮有關的北魏城址進行了系列考古調查。
北魏自立朝以來,便在北部邊境建鎮置戍,屯兵駐守。六鎮不僅和北方長城共同構成了北魏王朝抵御異族的防線,而且也是北魏軍隊主力駐扎的主要地區之一,更是連接漠北與中原的關要所在。考古調查可知,六鎮的布列,最西有沃野鎮控制從狼山的雞鹿塞、高闕塞的南下之路,最東有懷荒鎮扼守陰山尾閭的交通要道,武川鎮和懷朔鎮則分別位于平城出塞北的咽喉要道“白道”和“稒陽道”之上。在整個北魏前中期,六鎮的地位極其重要。
北魏六鎮設立伊始,分別處于東部與西部三鎮之中間的柔玄鎮與懷朔鎮即成為東西兩個中心城址,其后分別節制東三鎮與西三鎮,使得北魏六鎮軍事防御體系形成一個“雙核”結構。盡管北魏六鎮沿著陰山布列,但其實是一個有層次、有等級的軍鎮體系。這種體系的形成是由地理因素、設置早晚、對柔然的軍事態勢變化等原因造成的,從中也能反映出北魏統治者對防御體系的設計思路的不斷完善。基于此,懷朔鎮古城、克里孟古城、哈拉溝古城及其與其他城址的關系,值得我們進一步深入研究。
平城時期的裝飾考察——重讀里格爾朱青生
關于平城時期的圖像,已經陸續出現了一批材料,整理正在進行,在考古學家和博物館專家的報告中,我們已經有可能對于其中的一個問題,即裝飾問題,進行研究。過去在討論墓葬問題時,我們強調用4種并置的功能(神祇-符箓-敘事-裝飾)來解釋圖像問題,在提出的“三條半理論”中,其中的“半”條理論就是指的裝飾。裝飾的“半”條歸納并不是認為此事簡單,而是對于這個復雜問題先置之于模糊的肯定。

借助這次與維也納大學共同研究平城的機會,我們也回到對維也納學派的里格爾的重讀,對其關于裝飾問題的討論和理論再度進行關注。在里格爾看來,裝飾的圖案并不能直接根據現實中存在的事物進行直接的描繪和敘述,因為裝飾形態必然包含一種特殊的成形和流變、傳播的過程。雖然這個理論已經提出了120年(1890-91發表報告,《風格問題》1893成書),但是在新的歷史框架中重新來討論裝飾的時候,有些問題值得再度思考,也借此機會就便向維也納的同事請教和印證。
當時,里格爾《風格問題》在裝飾問題上針對兩個方法論進行了批判。……里格爾的裝飾理論對我們研究平城裝飾有啟發和借鑒作用,而且(從批判的角度來看)也有一定的方法論的意義。……裝飾,其實具有6種功能(此為選擇裝飾作為三年的研究重點所在,將陸續展開)。目前我們對平城裝飾數據的搜集和清理還需要進一步完善,預備從大同會議(三年項目的第一次會合)開始不斷推進這樣的工作,試圖對每一種重要的裝飾圖案,首先搞清楚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東西”,是一個什么樣的器物(器),然后再來討論每種重要裝飾圖案各自在畫面整體中間的作用,代入上述6種功能之中,以確定這個圖案在此處起到哪一種(或哪幾種)裝飾作用,使得裝飾圖案與圖像共同生成完整和豐富的意義,而這些意義如果缺少裝飾部分難于形成(事);第三步則來分析裝飾本身所具有的獨立自足的作用和意義(義),深化其作為形相學組成部分的裝飾理論本身。
北魏平城與定州之間的交通變化曹臣明
北魏平城與定州(北魏前稱中山)之間的交通道路,是平城地區聯接冀州或定州等中原地區的經濟大動脈和重要軍事通道。這條通道從很早的戰國趙武靈王時期就已經開辟,但由于目的地不同而導致中山距離平城的路程,在早晚時期截然不同。比如在漢代、三國、直到十六國時期,仍一直是從中山出發,以代(今河北蔚縣)為主要目的地,其間的道路,那時在西北面的通道主要經過飛狐口,即使在北魏初期,也還是如此。
隨著北魏遷都平城,目的地變為從定州出發到達都城平城。為了縮短兩地距離,在道武帝、太武帝、孝文帝時期,期間的道路從經過飛狐口開始,向西逐漸變為經過石門關、沙泉道、靈丘道等四條道路、三次改變,中間的途經地由東向西變化,逐漸距離縮短,最終確定了“定州大道”的最短捷徑。

這條道路東端起點道路較多;西端改變了繞道今渾源西、應縣(如繁畤郡)的道路,而改為直接從今渾源北面穿山谷直達平城的道路。定州大道的東端,有從定州中山出發、沿滱水(今唐河)經過倒馬關的道路;有從易縣出發,向西經廣昌(今來源縣)的道路,這兩條道是比較平坦的道路。另外在二者之間,還存在一條從郎山(今狼牙山)西側徐水附近出發,向西翻山越過五回嶺(或稱廣昌嶺)、取近道直達廣昌(今來源縣)的險道,這條道路是非常時期出其不意時的近道。經過實地調查發現,這些地點確實有如加以修繕、便可通行的地理交通條件,與文獻記載較為吻合。尤其是發現在“靈丘道”所途經的靈丘、渾源兩地山谷間仍然保存著古老的棧道孔遺跡,是研究北朝時期通工程的重要資料。定州大道是北魏以平城為中心,向東拓展修筑的一條通向定州、冀州的最捷徑的交通大道,它改變了之前以“代”為目的地的道路格局。
平城北魏墓葬的文化構成韋正
平城本為邊陲小城,拓跋鮮卑本為漠北游牧民族。平城成為北魏首都,拓跋鮮卑成為北魏主要統治集團后,或主動或被動地接受大量其他民族、地區乃至域外文化。這些行為部分外化為物質形態,并通過墓葬遺留至今。平城北魏墓葬可分為平民墓葬和貴族墓葬兩大類。平民墓葬以部族文化為主要成分。貴族墓葬以經過改造的漢文化、外來文化為主要成分。北魏國家對墓葬文化有所介入,在平民墓葬方面表現為移風易俗,在貴族墓葬方面表現為推行等級制。
平城平民墓葬以大同南郊北魏墓群為代表,由若干家族墓地構成,墓葬排列有序,規模差距不大,少數墓葬出土高級奢侈品,體現出與其他平民的經濟或身份差異,但仍然葬于同一墓地之中,顯示出拓跋鮮卑部族組織的潛在影響。單棺雙人合葬墓、殉牲等現象的減少是移風易俗的體現。貴族階層存在家族墓地,沒有發現大同南郊那樣“族墳墓”性質的墓群。從平城時代的早期開始,貴族墓葬中的鮮卑文化就不夠彰顯,反而是漢文化、外來文化因素十分突出,但這些漢文化、外來文化因素當不完全是其本意,而是經過了拓跋鮮卑的選擇和解讀。隨著北魏皇權的加強和國家管理水平的提高,貴族墓葬也開始進入北魏政權的視野之中,成為皇權與貴族之間身份認定的一種“契約”手段。
從宦官王遇的經歷看北魏平城的匠作交流李梅田
馮太后的方山永固陵是一座將陵廟、佛寺與墓葬結合的陵園,永固堂是供奉馮氏神主的陵廟,是對東漢石殿制度的復古,思遠佛寺是一座以塔為中心的寺院。這種多功能的空間設計既有對中原傳統禮制的復古,也表達了北魏皇室的佛教信仰。永固堂和馮氏墓室的石刻與平城其他墓葬和佛教遺址所見具有很強的相似性,表明平城不同類型的建筑可能共享了某些石刻粉本。
研究認為,方山陵園和平城的許多宮殿、佛寺與造像都是由宦官王遇督造的,出身于關中豪族,先后受到文成帝、馮太后和宣武帝寵信的王遇,是北魏平城最重要的工匠首領,他的建造活動可能導致了空間設計與石刻工藝在不同建筑中的共享,形成了生活空間、宗教空間與喪葬空間的彼此滲透。

大像有形:從中亞到云岡陳曉露
大像的創造是佛教神圣化過程中的產物。早期佛教的崇拜中心是佛塔而非佛像。佛像最初出現于佛塔的裝飾浮雕中,后來成為向佛塔的供奉物,均為佛塔的附屬。公元4-5世紀左右,佛像的規模逐漸增大,并且逐漸獲得了獨立、神圣的地位,與佛塔一并成為了信徒禮拜的對象。
我們可以在犍陀羅佛教造像中清晰地看到這一發展過程。就中亞地區目前的發現來說,希臘化古城阿伊哈努姆(Ai Khanoum)中曾發現波斯風格建筑的神廟,其中出土有大理石質的希臘式手足殘片,推測原為高約6米的宙斯神像,身軀可能是泥塑;蘇爾赫科塔爾(Surkh Kotal)遺址也曾發現大型泥塑殘片,據推測為貴霜時期佛寺。由此看來,建造大像的傳統可能來自西方,波斯藝術中宣揚帝王權威的主題和希臘藝術中的偶像崇拜觀念可能都對大佛像的出現產生過一定影響。
從文獻記載和考古發現來看,公元4世紀西域龜茲地區流行體量巨大的大型立像和規模宏偉的大像窟,這應與中亞地區建造大型佛像的趨勢是一致的。文獻提到龜茲“王宮雕鏤立佛形象”,說明龜茲造像帶有一定政治宣傳含義。北魏云岡石窟大像窟的修造無疑是受到龜茲影響,但龜茲以大立像為主,云岡則是立像坐佛兼有,二者的造像技法也存在差異,龜茲為木胎泥塑,云岡則是以山體鑿刻。西域鄯善地區亦發現有泥塑大型坐佛像,可能是連接二者淵源關系的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