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缺鈣

徐文

小區樓下有三家藥店，為小區居民買藥提供了方便。但是，藥店畢竟不是食品店，居民的消費畢竟是有限的，如此造成了三家藥店競爭激烈，所以這三家藥店都變著法兒做廣告宣傳，或者使用各種各樣的促銷手段。

有掛著巨大橫幅的，上面寫：進店有禮，消費滿100元送10個雞蛋的。

有的貼著花花綠綠大海報的，上寫：本月是會員日，消費滿200元，送價值66元鈣片一瓶。

還有藥店門前的音響，反復循環高音貝播放：進店有禮，本藥店所有藥品保真，本月優惠大放送，請你不要錯過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們這些居民，還經常會接到藥店穿白大褂的人打來的電話，問最近需不需要藥……

不一而足，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有一天，我路過一家規模較大的藥店門口，看見藥店的大門敞開，門前立著一塊宣傳牌，上寫：免費檢測微量元素。我好奇，進去一問，坐在方桌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士說，免費。她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臺設備，我坐在她的對面。她問了我的年齡、身高和體重，然后對設備進行了一番操作，然后讓我用手握住一個鋼筆大小的圓形設備。2～3分鐘后，這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士嚴肅地對我說，檢測完了，你嚴重缺鈣！我疑惑地望著她，她接著說，你不腰疼、腿疼？渾身無力？膝蓋發軟？我認真地想了想，好像我還真沒有這些癥狀。我只好如實回答。她一聽我說沒有這些感覺，立刻不耐煩了，大聲說，反正告訴你了，你嚴重缺鈣，補不補是你的事了！我馬上賠笑臉，問她，能不能讓我看看她操作的電腦屏幕上顯示我缺鈣的結果，看看我除了缺鈣還缺什么。這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士，立刻紅了臉，跟我急眼了，吼道，看什么看？你能看明白嗎？還不相信我們？再告訴你一遍，你什么都不缺，就是嚴重缺鈣！下一個！

我紅著臉離開了。一抬頭，看見藥店墻上貼滿了海報，宣傳的內容都是有關鈣片的，這個藥店本月是“鈣片促銷月”，有優惠，保真……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腰疼，腿疼，膝蓋發軟，走不了路了，一著急，急醒了。想想自己這個年齡，或許真是缺鈣，平時對自己也不怎么關心，大大咧咧的，自己缺鈣也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省里一家大醫院，做個體檢，重點查查自己是否嚴重缺鈣。查完取了結果，找專家醫生看看。醫生說我身體保持很好，什么毛病沒有。我馬上問醫生，我難道不缺鈣？這位專家醫生也急了，不耐煩地說，你不相信我這個專家，你還不相信這科學檢測的結果？這結果顯示，你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鈣！我訕訕地離去。

問題是，我在這天下午開始，腰疼，腿疼，膝蓋發軟，渾身無力……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又路過那家正在鈣片促銷月的藥店，那個檢測微量元素的設備還在，那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士還在為居民檢測。我低著頭，又坐在了她的對面。她仿佛不記得我，依然問我年齡、身高、體重，然后和上次一樣，又是很嚴肅地說，你嚴重缺鈣，難道你沒覺得腰疼腿疼……我馬上站起來說，我膝蓋發軟，渾身無力。她這回笑了：馬上補鈣，咱們店這個月賣的鈣片保真便宜。

我沒有回話，直接買了兩大盒鈣片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藥店海報上的那句話：這鈣片，真管用！

看著手里拿著兩大盒鈣片，我的腰不疼了，腿也不疼了，膝蓋也不發軟了，竟然渾身是勁了。

2019年9月11日

（責任編輯 蔡慧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