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式感悟錫伯族婚禮文化

李英杰

摘要：婚禮作為錫伯人民重要的人生生活禮儀，是當?shù)孛袼孜幕奶厣w現(xiàn)，同時也反映一個民族的文化變遷，富有濃郁鄉(xiāng)土氣息的同時又極具鮮明的民族特色，是民族文化的“縮影”。本文運用田野調(diào)查的方法以錫伯族婚禮文化為調(diào)查對象，從親身參與和體驗中了解錫伯族婚禮儀式與活動的過程，從當?shù)孛耖g生活中感悟錫伯族獨特的民俗與風土人情。

關鍵詞：錫伯族;婚禮文化;田野調(diào)查

錫伯族有句俗語：“春天的清風和煦，秋末的婚禮熱鬧”，因此在這秋末的國慶假期期間，筆者有幸參加了三場錫伯族的婚禮，為了更加深入挖掘錫伯族的婚禮儀式及舞蹈，筆者又訪談了一對結(jié)婚70年的富秀昌夫妻，并采用音頻和視頻記錄方法收集第一手資料。在此次田野調(diào)查中筆者親身感受到了錫伯族婚禮習俗上的獨特性以及在婚禮當中婚禮舞蹈的風采。

一、日常生活中的體驗

了解一個民族的文化，就要把自身置身于日常生活中，理解他者的理解，強調(diào)感同身受。從“微觀”的日常生活中解讀“宏觀”的制度結(jié)構和文化。?婚禮是錫伯族社會秩序的文化闡釋，它根植于日常生活，是錫伯族文化的真實表達，是一種在長期的生活積淀中形成的制度、規(guī)則。

利用國慶假期，筆者與同伴一行六人赴伊犁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開展了為期6天的田野，此次筆者田野的內(nèi)容關于錫伯族婚俗文化與婚禮舞蹈，由于行程的倉促前期其實沒有特別充足的準備，懷揣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到達了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后，同行的丹丹姐提議去拜訪當?shù)氐姆沁z傳承人顧玉苓老師，初次見顧老師，印象特別深刻，老師60有余，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體健壯也很健談，顧老師的妻子賀阿姨當時在收拾房間，開心的和我們說明天兒子放假回家所以要好好收拾一下房間，大家嘮家常一樣慢慢熟悉和親近，本來對于突然的拜訪筆者還擔心是否欠妥，然而顧老師和賀阿姨的熱情和自然的親近感把筆者初次田野的局促不安與拘束瞬間拋到了九霄云外，在交談中顧老師了解到我是第一次來察縣并想了解錫伯族的傳統(tǒng)婚俗文化于是邀請我參加第二天親戚的婚禮，親身體驗一下錫伯族的婚禮儀式，顧老師還回憶以前結(jié)婚時雖然條件艱苦但是大家都樂在其中，那時候的聘禮根據(jù)雙方的經(jīng)濟條件來定，條件好一點的會送自行車、縫紉機，條件差一點的會送毛澤東語錄或者毛澤東畫像，在交流中顧老師耐心的回答我們所提的所有問題，聊到盡情之處還會彈起冬布爾與賀阿姨歡樂的跳起錫伯族的貝倫，讓我們學習之余又切身的感受到了錫伯族人民昂揚向上的性格。

經(jīng)過顧玉苓老師的介紹筆者也有幸認識了結(jié)婚70年的富秀昌夫婦，富秀昌老師已經(jīng)80多歲，但是卻非常健朗，說話幽默又風趣，第一次去家里拜訪就帶我們“參觀”了他用摩托載回來的兩麻袋西瓜，還給我們觀看了老師親自參演的小戲《大西遷》，老師坐在沙發(fā)上聲音洪亮，精神抖擻，聊到錫伯族的秧歌和阿克索倫時老師會即性跳起并同我們耐心的講解動作的要領絲毫不會含糊，富老師還回憶說他是1949年結(jié)的婚當時14歲，到現(xiàn)在結(jié)婚已經(jīng)有70個年頭了，富老師的妻子身體也非常健康，雖然普通話不是很好，但還是很熱情的把她的旗袍拿出來給我們看，每一件旗袍都規(guī)規(guī)整整的放在柜子里一塵不染格外精心，可以看出老人對本民族服飾的喜愛和看重。

初進錫伯族人家，雖然與當?shù)厝怂夭幌嘧R，但還是能感受到錫伯族人民的熱情好客，與顧玉苓老師、富秀昌老師的交流采訪中了解到，錫伯族的婚禮要都舉行三天，第一天為阿吉薩林，即女方家的小宴，通常在小宴的前一天上午，男家就要把婚禮所需的食物送到女家，第二天女方舉辦婚宴，也即是女方家舉行出嫁儀式，以前多在家中舉行，現(xiàn)在一般都在酒店宴請女方家的親朋好友，新郎新娘在岳父的帶領下給長輩親戚敬酒，再出嫁儀式結(jié)束后的當天晚上在女方家舉行“打丁巴”活動，這是女方出嫁儀式中的最獨具特色的活動，但是在這種活動在現(xiàn)代的錫伯族婚禮中越來越少見。第三天是安巴薩林，即男方家大宴，舉辦盛大的婚禮。從早上的接親儀式、闖門儀式、到中午的婚禮宴請儀式、都極為講究。

二、置身婚禮活動中

在此次田野所參加的婚禮當中，筆者發(fā)現(xiàn)錫伯族婚禮中的“打丁巴”活動獨具特色，在朋友的帶領下，筆者也有幸到錫伯族的新娘家參與到了傳統(tǒng)婚禮中“打定巴”的過程：傍晚時，新郎和迎親爹（奧父）、迎親娘（奧母）等多名能歌善舞者組成“丁巴”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新娘家，丁巴隊到女方家后，先給長輩們請安、敬酒，而后在奧父奧母的帶領下，男女雙方的朋友站成兩隊，對舞、對歌，男方家選派的十幾名能唱會道的丁巴隊主動表演各類節(jié)目，彈奏冬布爾，拉起手風琴，跳起錫伯族的貝倫舞，哈薩克族的黑走馬，以博得女方家賓客們的歡心，女方家壓陣的年輕人起哄、找岔，活動達到高潮后，雙方開始用錫伯語即性對歌、對舞。新娘方與新郎方即興對唱，載歌載舞，互不認輸，贏得大家的哄堂大笑，場面熱鬧其樂融融。打丁巴結(jié)束后，女方用錫伯族飯菜招待男方好友，在整個婚禮過程中，打丁巴無疑是整個儀式中最重要、最熱鬧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兩家人在這樣的一個場面中互相了解，進而拉近兩家人的距離，同時也為新郎新娘消除緊張的情緒，讓兩位新人從內(nèi)心中真正感受到大家的祝福以及對方的努力。“窈窕淑女，鐘鼓樂之。”筆者認為打丁巴類似于漢族婚禮過程中的“闖門”，目的在于狂歡而不在于輸贏，“與所有的交流一樣，口頭表演是情境化的——其形式、功能和意義都植根于由文化所規(guī)定的背景或事件中，這些背景或事件為行動、闡釋和評價確立了富有意義的語境。”?因此在婚禮這樣的語境中，錫伯族民俗文化作為表演的載體，也從中體現(xiàn)。

在整個“打丁巴”的過程中，有歌既有舞，作為能歌善舞的錫伯族人民，舞蹈是必不可少的，只要音樂響起，不論男女老少，都會融入其中，人們跳起貝倫、黑走馬，村民們將這場婚禮視為自己家的事情，親身參與到“打丁巴”的過程中，在歌、樂、舞中體現(xiàn)本民族的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借助“打丁巴”這一活動，再次建構了村民對于本民族的歷史記憶。正如涂爾干所說的：“正是在集體活動中個人才能感受到一種來自集體的情感和力量。”總而言之，婚禮儀式和活動是錫伯族民俗文化的體現(xiàn)，通過對于錫伯族文化符號的呈現(xiàn)來喚醒村民的集體記憶，又借助集體記憶來強化村民的民族認同感。

參考文獻：

哈里.F.沃爾科特，田野工作的藝術[M].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2011.

注釋：

①賴立里，張慧：《如何觸碰生活的質(zhì)感——日常生活研究方法論的四個面向》，《探索與爭鳴》2017年第1期。

②[美]理查德·鮑曼著，楊利慧、安德明譯《作為表演的口頭藝術》，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第11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