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迪


我在廣州一家醫院工作。和很多人一樣,我聽著九十年代的搖滾樂長大,但也和很多人不一樣,因為我用音樂這項愛好,賜予了自己“第二人生”。
成立六甲番
2007年,對我來說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年。我大學畢業,進入醫院工作,在工作的選擇上,我是一個保守的人,但在音樂這件事上,卻“折騰不休”。經過四年的準備,2011年,六甲番樂隊正式創建。
學生時代玩音樂,更多的精力都放在重金屬音樂的創作上,覺得哐哐當當有力的聲音,才能代表音樂人的獨特和酷,直到長大以后,隨著生活閱歷的豐富,這個想法開始有了改變,我要出去全職做音樂。
離開潮州前的那天,媽媽說,我這輩子也沒有女兒,你又出那么遠的門,你看看你現在,說話的樣子也不像潮州人了,怕是以后你也不會再回來,我就幫你扎一次辮子吧,就像女兒出嫁一樣。所以,就有了后來《伊莎貝拉》這首歌。
“那天早上天沒亮他們就收拾好行李,一個吹著口哨一個背著吉他。他媽媽說我這輩子也沒有女兒,你要出遠門就讓我給你扎辮子吧。她說,孩子啊,如果不好你就回來,家里至少有一間鋪子兩老和三間破房子。伊莎貝拉~伊莎貝拉~伊莎貝拉~伊莎貝拉~”
這首歌講的是和我一樣的年輕人,他們離開家鄉,出來打拼時的狀態,更多地飽含了對家人和故土的思念。
在家鄉生活太久,很難看到它的美麗,自以為一定要離開故鄉才會有所成就。但真正離開以后,會發現小時候玩耍的田野,突然有一天變成了工廠;兒時的玩伴,好像也很難再有聯系,很多東西來不及你去想,不知不覺中,就沒有了。
夢想照進現實
1993年夏天,十歲的我,躺在寬大的涼席上,放音機里傳來Beyond樂隊的《光輝歲月》,音符夾雜著磁帶滋啦滋啦的聲響,堆砌出一個潮州少年的搖滾夢。
2001年,開始上高中,十幾歲,正是自我意識啟蒙的時期,想成為搖滾明星的夢想已經難以遏制,對擁有一把自己的樂器便有了越來越強烈的欲望。幾次三番都沒說通父母,我便在一個偶然的周末,去跟奶奶要錢。沒想到她就那么輕易地答應了,我便擁有了人生第一把木吉他,雖然很便宜,但我特別寶貝它。后來,我又在奶奶的支持下,報了吉他班,就這樣,那個夏天,我得以偷偷而興奮地學了一個暑假的音樂。
從那以后,對音樂的認識好像有了質的飛躍。以前,我只是簡單地學著別人歌曲旋律哼哼唧唧唱幾句,但當我學會了看譜,就像是一個原本只會在岸上打腿的孩子,突然學會了游泳并擁有了整片海洋一般,對音樂,也開始嘗試自己扒譜、聽solo,或是跟著別人的歌學、自己嘗試去寫。然后組建樂隊。
幾年下來,我和團隊伙伴擠各種業余時間排練、寫歌,去各地巡演,大大小小的成績獲得過不少,《伊莎貝拉》這首歌,就進入過豆瓣音樂一周單曲榜第四位。2016年,我們被《通俗歌曲》評為中國十支值得期待的搖滾樂隊,六甲番的身影出現在越來越多的音樂節、Live演出上;去年,北京一家很不錯的音樂公司想要和我們簽約,但在“可能會紅”面前,我們還是猶豫了。
用歌詞復原潮州印象
逐漸頻繁的曝光,讓我開始思考,我做音樂的意義究竟是什么?是為了玩重金屬、玩搖滾樂,竭力嘶吼圖一時之快?或者接更多的演出,像同一時期唱《易燃易爆炸》的陳粒那樣迅速走紅?我覺得都不是,離家那天,母親的那句“你看看你現在,說話的樣子也不像潮州人了。”又出現在耳畔,那一瞬間,我的靈魂像是被什么東西擊打了一下,我一定要用音樂留住潮州文化。
曾經也有人評價說,六甲番的作品太小眾、聽不懂,為此我專門分析了我們音樂的受眾,我發現,不管是音樂平臺關注我們的人,還是買我們的演出票的人,其中很大一批是骨子里懷舊的人,也有喜歡中國文化的外國人、一些研究鄉土文化的學者,這足以讓我印證作品的價值。文化,不僅僅只是那些字母的音韻變化,它們沉淀著祖先的文明,展現了別樣的美麗。所以,在離開潮州多年后,為了能夠堅守曾經想要用音樂留住文化的決定,我們還是選擇靜下心來好好寫歌。
如今,我的本職工作和音樂創作平分了我的時間和精力,我正計劃出一張專輯,然后寫一本書,通過文字、音符,以平凡人的視角,寫出現代社會人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