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迪


2011年,我從金融工程專業畢業后,成為廣東一家國有銀行的職員。有一段時間,朋友圈里最流行的一段話,叫“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也成了被洗腦跟風的一員,工作四年后,厭倦了這種穩定而無新鮮感的生活狀態,一紙文書,我裸辭了。
海洋環保啟蒙
從體制內脫離出來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陷入了對未來的迷茫和焦慮,不確定這個選擇是否正確,也不知道這將對我日后的人生有何影響。但既然已經決定,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于是,我收拾好背包出發,開始了這趟對如今的我堪稱“朝圣”的旅程。
菲律賓、馬來西亞、俄羅斯、塞爾維亞……一路上,山川、冰原、綠洲、海洋盡收眼底,也是在這段旅途中,我接觸到了潛水,驚嘆于海洋竟是這般美麗和迷人,但同時也看到每年流入大海的千萬噸塑料垃圾和因誤食、呼吸道纏繞、身體割裂而造成的不計其數的海鳥、魚類、海洋哺乳動物死亡,面對這觸目驚心的畫面,我開始去思考,我能做些什么?
公益是我的第二人生
很幸運,兩年后,我遇到了無境深藍。這家由中國熱愛海洋公益的潛水員發起,專注于整合潛水產業資源,以潛水員為主體參與海洋保育教育與實踐的支持型公益機構,也是全球最大的潛水培訓機構PADI在中國的公益戰略合作方。
那是2017年,無境深藍還是一家全新的公益組織,當時,機構在廣深地區招募凈灘志愿者,硬性條件之一是有潛水員證。因為正好會潛水,又一直希望能為海洋生態保護做些什么,我沒多想就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其中。
緊接著,就跟著前輩們開始各個項目的實施。例如以年度為單位,資助潛水員每月至少針對一個固定潛點,清潔海洋垃圾并上報數據;聯合各城市的公共空間,建立“深藍放映”公益影片展映,用創意影像和公益廣告推動大眾對海洋議題的關注。
為了讓環保這件事看起來更有趣、更能為普通大眾所關注,我們還策劃過生活垃圾實驗計劃,邀請部分市民收集一周垃圾,并“貢獻”給我們,我們再將這些垃圾和部分海洋垃圾填充到移動泳池,并讓人扮美人魚在充滿垃圾的泳池中表演,通過視覺設計和行為藝術結合的方式,讓公眾直視目前海洋生物生活環境之惡劣,進而引發大眾對海洋垃圾議題的思考和行為改變。
此后兩年時間,包括藍色生活+、打擊海洋垃圾、深藍影像、珊瑚礁普查等在內的機構常規項目逐漸成熟,執行團隊和會員機構也從原來的僅限于北上深,擴充到在全國20多座城市均有分布。而我,也從一個志愿者,變成了核心項目負責人之一。
環保是一件很專業的事
如今,公益已經不是我們傳統概念中的“慈善”,不是簡單的捐衣服、捐錢。我看到許多在校大學生、職場人士、退休老人加入到不同公益組織當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去實現個人的社會價值。
剛踏入這一行的時候,我對環保、對公益的理解并不深,但工作的需要逼著我去不斷學習和提升,比如給普通公眾做環保知識科普,首先科普員自身必須對專業知識有所掌握,即便做不到“門兒清”,但至少不能傳輸錯誤的知識和觀點。為了彌補自己在專業知識方面的匱乏和不足,我和團隊每隔一段時間,會去找研究生態、環境保護、動物科學的老師,請他們對我們現有的傳播素材進行科學梳理、答疑糾錯,打磨我們的項目。
同時,我們也不斷引進專業潛水人才,補充后備力量。比如建立以潛水員、潛水俱樂部為主體的打擊海洋垃圾核心力量,通過常態化的清潔海洋運動,逐步建立國內海洋垃圾清理行動網絡和水下海洋垃圾數據庫,向社會大眾、政府、企業反饋,引導更多人正視環境問題,共同做出讓環境更友好的政策和措施調整。
我從不認為這是一件小打小鬧的事,也深感由于國內清潔海洋項目仍處于初始階段,響應參加的公眾和社會資源依然有限。為了能擴大機構影響力,我們不斷嘗試借勢發展。例如聯合自然之友這類的環保公益組織,通過協同項目走訪、水質監測、垃圾清理等,借鑒同行經驗;為了擴大傳播效應,我們聯合李晨、馬可和李治廷推出“拒絕塑料海洋”公益廣告投放,通過明星的自帶流量,讓更多的人關注海洋議題、加入環保行動。
這幾年,我眼看著身邊做公益的小伙伴進進出出,內心也不是沒有過動搖,但讓我最終堅持到現在的動力,是我在做公益的過程中所能實現的個人價值,和我所看到的人性中的善。我希望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能盡可能減少甚至彌補我們曾經對地球的破壞,因為我不愿看到的,是作為“前輩”的我們,親手毀掉后代賴以生存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