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和二十五

王希杰

有篇小說叫作《熱也好冷也好活著就好》，其中寫到了1989年夏天幾個武漢人逗趣的一席話：

貓子說：“我和他們去聊天。”

嫂子說：“天有么事聊頭？二百五！沒聽人說的么：十一億人民八億賭，還有兩億在跳舞，剩下的都是二百五。”

貓子說：“二百五就二百五。現在的人不怕戴帽子。”

——《小說月報》1991年第2期29頁

“二百五”，本是數詞，等于250。當我們在計算的時候，一百、一百五、二百、二百五……就是100、150、200、250。但是在嫂子、貓子的話語中，顯然并不是250的意思。這時候，“二百五”已經不是數詞了，而是罵人話了，它的意義是：

二百五：①（方）譏稱有些傻氣，做事莽撞的人。②（方）半瓶醋。

——《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362頁

為什么單單是“二百五”（而不是“二百四”、“三百六”、“四百八”）有“譏笑有些傻氣，做事莽撞的人”這個意思的呢？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兒：清朝末年的時候，銀元取代了銀兩、元寶，人們一般把五百個銀元裝作一封，那么二百五十個銀元正好是半封。在現代漢語中，“封”和“瘋”同音，“半封”和“半瘋”同音，于是：二百五=半封=半瘋兒！二百五=譏稱有些傻氣，做事莽撞的人！

用“二百五”來罵人在中國是十分普遍的。您再聽一次吧：

高聲嫂儼然像個演說家，操著高門大嗓，發表著具有煽動性的演說：“……這些年，咱們盡讓這幫二百五的干部折騰稀了。”

——王金力《發生在春天里》，《小說月報》1981年第8期55頁

這個意思的“二百五”，有時候也可以縮小到“二十五”，即：二百五=二十五！

（摘自《這就是漢語》，商務印書館201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