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思奇想奇論多姿多彩多趣

楊啟明

摘 要：《莊子.寓言>篇自謂：”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厄言目出，和以天倪。”《莊子》全書大小寓言共計二百多個，其短者或二十多字，其長者或千余字，有些篇目干脆通篇就是一個寓言。下面筆者就其寓言的藝術形象塑造特色淺談自己一管之見。

關鍵詞：莊子寓言;藝術形象;人物形象;

莊子善長用寓言故事來闡釋他的思想并表述其對自然界道的理解。莊子認為通過寓言可以曲折見意，把自己不容于世、不容于時的思想掩蓋于在莊語之中，讓人容易接受自己的觀點，達到“十言而九見信”的目的。就其藝術形象來說理，莊子的寓言故事可謂形象逼真奇特，多姿多彩，使讀者銘刻于心，留下極深的印象。

一、藝術形象奇幻詭譎，想象豐富多彩

莊子寓言善于描寫各種形象，而且塑造的這些形象多彩多姿，奇幻詭譎，歷史上罕有其比。

在《秋水》里莊子把河伯、北海若、坎井之蛙、東海作為寓言的主體形象，映襯著井魚、夏蟲、孑孓、蟹、蝌蚪等小生物，活躍在作者筆下，傳達著他對社會人生睿智而深刻的洞察，給讀者一種鑒賞童話世界般的愉悅。主體由河伯跟北海若、坎井之蛙跟東海之鱉構成，呈現出具有天壤之別的小氣象和大境界。用蚊子不能負山、商蚷不能馳河，來比喻不知是非者不能觀于莊子之言;用以管窺天、以錐指地，來比喻淺陋拘泥地用明察和辯說索求莊子的意旨，所得不過是九牛一毛等。這些形象加上喻、對比等修辭的運用，使讀者的想象空間更加豐富。

《消遙游》是《莊子》作品中的扛鼎之作，那展翅搏擊在九萬里高空的大鵬，那在榆樹、檀樹乃至蓬蒿間奮飛的蟬、學鳩、斥鷃，還有那朝生暮死、春生夏死或者夏生秋死的蟲，跟那以五百年為春、五百年為秋的冥靈，以及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的大椿，在莊子的筆下，都是一種象征，一種形象，無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讀莊子的寓言，我們仿佛進入了一個奇幻的世界，巨大者如鯤、鵬、渺小者如蟬、學鳩、斥鷃;長壽者如冥靈、大椿、彭祖，短命者如朝菌、蟪蛄之流或朝生暮死、或者春生夏死、或者夏生秋死。這一切似真似幻，似實在似玄虛，構成了鏡中花水中月一般的意境。其真者實者為理念，其幻者虛者為鏡像，就像劉熙載所說的：“寓真于誕，寓實于玄”。這就是莊子的寓言。

二、人物形象刻畫細膩逼真，出神入化

莊子寓言中塑造了很多鮮明的人物形象，有的超絕人寰、非同凡響，有的丑陋、殘缺、畸形，有的令人敬仰佩服，有的讓人感到厭惡可恥。

莊子及其后學者們都喜歡講述一些超絕人寰的形象，比如至人、神人、真人、圣人等等，說他們不食五谷，餐風飲露，入水淹不死，入水燒不死，肌膚若冰雪、綽約如處子;還說他們代表了人生修養的最高境界，他們的浪漫主義精神具有強烈的世俗化色彩，主要體現為對日常經驗做極度的夸張。《莊子·田子方》里記載了一個列御寇給伯昏無人表演射箭的故事。通過對人物的語言、動作和神態的描寫，使讀者禁不住拍案叫絕，試看：列御寇射箭技藝高超到何等地步？——“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適矢復沓，方矢復寓。當是時，猶象人也。”寫到御寇就像是木偶人一樣紋絲不動。描寫伯昏無人“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痛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進之。御寇伏地，汗流至踵。”簡單的幾句話，描寫了伯昏無人踩著高山之巔的石頭上，下臨百丈深淵，背對深淵倒退著走，腳掌三分之二懸空，而且還向列御寇拱手行禮。那種臨危不懼，處驚不變的鎮定神態，既令讀者緊張得出汗，又讓人折服于莊子描寫技藝的高妙。描寫列御寇“伏地、汗流至踵”，非常形象生動，使人如見其人，如臨其境，從側方面烘托出伯昏無人的大膽和鎮定。

莊子寫寓言講故事，善長對人物形象運用速寫和素描的手法，他寫的簡潔，用字不多，卻想象奇特，氣勢宏大，善于捕捉特征，更有震撼力，更具獨創性。《莊子.列御寇》中寫了一個“舐痔得車”的故事，用對話的手法寥寥數語勾畫了曹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小丑形象。尤其最后一句話：“子行矣！”看似平淡無奇，實際上掩飾著莊子何等蔑視的憤慨之情！這背后的潛臺詞分明是：“無恥的小人，滾吧！”

《庖丁解牛》里面庖丁是怎么解牛的呢？他的手臂舞動著，肩膀倚著，腳下踩著，膝蓋頂著，整個動作像舞蹈一樣，“合于《桑林》之舞”，符合《桑林》樂章的舞步;刀鋒過處，那牛就稀里嘩啦的解體了，“如土委地”，像一攤泥掉在地上，骨骼清晰，牛肉全都剔下去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表演！是一個漂亮的行為藝術！

在《莊子·外物》篇中，他又想象出一個有大才能、大抱負、大作為、大氣魄的任國公子。他用任公子以大鉤、巨緇和五十頭牛做成的釣餌、蹲在浙江中部的會稽山上，“投竿東海”來贊美任公子不同凡響的宏偉氣魄以及他的大抱負和大作為;他以“旦旦而釣，餡沒而下，騖揚而奮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蕩……”來熱情贊美了任國公子做事情有恒心、有毅力，能持之以恒，最終取得成功的精神。

此外，《莊子》寓言中刻畫了一系列形體殘缺、畸形、丑陋的人物形象，比如子輿、子來、哀駘它等。這些形象不禁使我們想起了佛教藝術中的達摩。聞一多曾說：“《莊子》書中各種各色的人格的研究，尤其值得注意，藐姑射山的神人、支離疏、庖丁、庚桑楚，都是極生動、極有個性的人物。……”

《列御寇》中莊子面對那個狂妄而又不知羞恥的宋人曹商，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秦王有病請醫生治療，說把毒瘡癤子弄破的能得到一輛車子，能給秦王舔痔瘡的得到五輛車子。治的病越下作，得到的車子越多，你現在得到了這么多輛車，是幫秦王舔了痔瘡的嗎？你還是滾吧！

曹商使秦，得車百乘，得意忘形，莊子用自描的簡潔手法，刻畫了曹商不擇手段，謀取利祿，追求榮華富貴的小人嘴臉。舐痔破癰，正是對這種小人最為辛辣尖刻的諷刺。

莊子常常把嚴肅深刻的人生命題以寓言的形式含蓄地表達出來，這種說理方式，令人掩卷深思，回味無窮。

參考文獻：

[1]馬云龍.恣意縱橫瑰麗奇幻--淺談莊子寓言的浪漫主義特色[J].理論界，2014（9）：120-123.

[2]劉瑩瑩.淺論《莊子》寓言的浪漫主義文學色彩[J].科教文匯，2009（15）：217-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