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佳妮
[摘 ?要:朱光潛是我國近現代著名的文學理論家、美學家,學冠中西,一直以來以幽默風趣的態度講述文學、哲學,他是中國美學史上的一座溝通中外的橋梁,他認為,人生不可無趣,文學也不可無趣,秉持著“趣味”的文學觀,本文試從朱光潛的趣味文學觀的研究出發,探究朱光潛的文學思想和人生態度。
關鍵詞:朱光潛;“趣味”文學觀]
20世紀40年代,朱光潛在《文學的趣味》一書中,“文學作品在藝術價值上有高低的分別,鑒別出這高低而特有所好,特有所惡,這就是普通所謂趣味”,也就是說,朱光潛認為,藝術審美的標準就是有無趣味,當一個讀者對一個作品發生興趣,認為其有趣時,就是讀者在審美上認同了作品的價值,對于文學作品來說,讀者更多的關注點不是在于它具有什么樣子的教化功能,而是能否給予人一種趣味,一種心理或者思想上的趣味,這也是文學和其他功能性作品不同的地方,給予人精神上的享受。例如,在閱讀經濟學論文時,我們可能會被其詳實的數據扎實的推理而折服,然而我們很難得到趣味性,只有當經濟論文引經據典使我們明晰經濟學背后的影響時,它才會被賦予文學意義。
“趣味”不能單純的理解為有趣,而是對生活風味的領略和感受。并不是只有幽默的喜劇、小品文才能稱為有趣,只有對生活充滿熱愛在生活中尋找有意義的閃光點并進行加工,才能算是在生活中發掘趣味,趣味可能是陽春白雪,也可能是下里巴人,有可能是對生活現實主義的深刻認識,也有可能是發現生活中的真善美,生活是一切藝術的來源,對生活趣味發掘的作品都需要受到尊重,例如,雨果的著名現實主義作品《巴黎圣母院》中塑造了命運悲慘的舞女艾絲美拉達,她有著對愛情美好的追求,卻深陷紈绔無情的貴公子和陰郁極力壓抑自己欲望的副主教的漩渦之中,最后,美麗天真爛漫的舞女還是沒有擺脫悲慘的命運,被送上了絞刑架,這樣的現實主義作品則是窺見了生活中最黑暗、最無力的角落,正視生活的苦難和社會的黑暗,也是在發現社會的趣味;而在汪曾祺的眾多散文集中,記載了許多五湖四海的地方美食,讀之使人心情愉悅、食欲大開,這也是善于發現生活中飲食的樂趣。朱光潛在《談靜》中也寫到,尋求趣味是一種對宇宙生命的徹悟和留戀,也在《談讀詩與趣味培養》一文中寫到,趣味是對生命的徹悟和留戀,生命時時刻刻都在進展和創化,趣味也就要時時刻刻在進展和創化。人生萬千,生命變化無窮,每個生命都有觀察世界觀察生活的不同視角,眾生共同繪出的浮世繪,交由作家展現出來,便是文學的趣味。
趣味不僅是對于文學作品的感受,同時朱光潛也認為是文藝批評的標準。包括以下方面:
一是純正的趣味是廣博的趣味,一個國家有一個國家的獨特的趣味,一個人也有著一個人的獨特的趣味,然而學文藝的人不能單純只依靠自己的審美來選擇文本,要廣博地進行涉獵,只有進行廣泛的閱讀,精準的閱讀,才會對不同的文學作品中蘊含的不同的趣味進行欣賞和鑒別,才會減少自己獨斷性對文藝欣賞的影響,才會使自己對文學趣味的審美更為純正,總之,“文藝標準是修養出來的純正的趣味。”
二是純正的趣味追求的是“立誠”的、新鮮的、創造的、嚴肅與幽默相協調的文學品格。也就是說追求幽默和油滑戲謔的文學不是等同的,文學作品的生命力在于創造力,在于對生活的感悟,而不是戲謔的通過廉價的幽默引人發笑;此外創新也是文學作品生命力的重要表現,題材或者形式的創新是文學作品非常需要的,例如,在西方中世紀,文學長期被傳統的教會文學所壟斷,統治者通過嚴謹的宗教故事傳達嚴肅的教義,以維護教會的統治,然而,這一時期的文學更注重教義忽視了趣味性,直到文藝復興興起,以但丁、莎士比亞等著名作家為代表的人文主義主義者從尊重人性、解放人性的角度進行創作,《神曲》從一個人游歷天堂人間地獄的角度出發,揭示了人性的可貴,莎士比亞的一系列作品則是通過跌宕起伏的戲劇情節體現人性的美好和人應該克服的缺點。在古代中國,蘇軾則是對詞的體裁和內容都進行了革新,使詞由原來的言情的小曲雕蟲小技轉變為了和詩地位相同更能表現情感、人生志向的一種體裁,通過創新,作家詩人詞人們對之前的文學進行了突破,才會使文學作品具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生活為文學的創造提供了土壤,形式的創造需要作家辛勤的創造,新穎富有創意的文學作品才能更具有趣味。
三是純正的趣味追求的是藝術的美感而不是快感。朱光潛認為藝術的美感是靜觀之美,是優雅、內斂的,太過于浮躁繁華的不值得稱為美的藝術,朱光潛在《希臘女神的雕像和血色鮮麗的英國姑娘》中說道,“血色鮮麗的英國姑娘”和“古希臘女神的雕像”表現了兩種不同的美,前者引起的是快感,后者引起的是美感,美感和實用活動無關,而快感則起源于實際要求的滿足。
總之,朱光潛的趣味文學觀體現的不僅是一種文學觀念,更是一種審美的藝術觀念,朱光潛作為一代美學大師,對中國的文藝審美做出了重要貢獻,雖然審美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但是去劃分標準、判斷是非還是非常有意義的,文學的趣味性也非常值得當代作家進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