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環為證

劉長煌

現今流行的手環是一種穿戴式智能設備，具有藍牙、計步、睡眠追蹤、心跳數據記載、網絡瀏覽等功能，能與手機、電腦、平板等智能終端實現數據同步，指導用戶健康生活。

同時，這些數據也被警方作為電子證據，與其他證據相配合，形成證據鏈，破獲各類案件。

在國外就發生過警方利用這類新型的電子證據破案的案例。

一、致命時刻

凱倫是一名助理藥劑師，住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圣何塞鎮，她素來不喜歡社交，人稱“隱士”。

2018年9月13日，她的同事報警，說凱倫已經多天沒有上班，電話也打不通，請求警方進行“福利檢查”，這是一種警方開展的“狀況調查”。

警察趕到凱倫家里時，大門沒有上鎖。進入屋內，發現她坐在餐廳的飯桌前，耷拉著腦袋，半躺在椅子里，已經死亡，頭部和脖子上有很深的傷口，手上拿著一把菜刀，伸得很長。

現場灑落著干涸的血跡，濺灑在餐桌、地面、桌布上；餐桌上擺有一個披薩餅，用鋁箔紙包著，沒有被吃過的痕跡。

警方進行了詳細的現場勘查，沒有發現什么可疑跡象，也沒有財物被盜。

傷口主要分布在頭部和脖子處，系鋒利的刀傷，傷口很深。法醫尸檢結論：死者不可能在自己的這些部位造成如此深的傷口，應該系外來力量所致。顯然是有人謀殺了凱倫，然后偽裝成自殺現場。

凱倫和父母親家只相隔幾個街區。繼父安東尼·阿耶洛已經90歲了。他介紹說，凱倫一個人住，平時不太走動。9月8日下午，他做了披薩餅，想起她一個人生活，就送一個給她吃，見面時她的身體狀況良好。后來他還看見凱倫開車離開了家，副駕駛位置坐了一個男子。

警方調取了凱倫鄰居家門口監控探頭當天的錄像，沒有發現她曾經開車離開過，這就意味著最后一個看見凱倫活著的人是她的繼父。

在死者的左手手腕上發現一個智能手環，該設備可以記錄主人的運動步數、運動軌跡、心臟跳動頻率，等等。

技術人員立即下載了手環上的相關數據，發現繼父安東尼造訪的那一次，也就是9月8日下午，她的心臟跳動記錄出現異常：15∶20，心跳急劇上升，接著陡然下降，到15∶28，徹底停止了跳動，這個過程用時持續了八分鐘。

警方查看鄰居的攝像頭得知，安東尼的汽車在15∶12的時候還停在凱倫家門口的空地上，15∶35離開。這就是說，在凱倫心臟跳動出現異常并停止的時間段里，安東尼在她家里。

另外，安東尼所駕車輛停靠在凱倫的家門口，其行車記錄儀顯示的停車熄火和啟動離開時間段，跨越了那致命的八分鐘。

9月25日，警方控制了安東尼，并申請了搜查證。在他的家里，找到了有污斑的褲子和襯衫，雖然已經洗滌了，但檢測到上面有血斑。

警察問到這些血斑時，安東尼辯解說，他經常會割到手或其他部位，血會弄到衣服上。

法醫說平時不小心割到的傷口出血一般是比較集中的、成塊狀，而搜獲的衣服上面的血跡呈拋灑狀，血濺四射的樣子。

安東尼解釋說，他割到手以后，因為痛而使勁甩手，導致血濺衣服。

警方問到他在凱倫家的經過時，他回答說，9月8日下午，他送披薩餅給凱倫，在她家里不超過15分鐘。但是監控錄像顯示，他的車停在門口超過了20分鐘，意味著他目睹了她的死亡全過程。

他否認目睹死亡，說可能有其他人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現場。

地區檢察官向法庭指控安東尼·阿耶洛犯有一級謀殺罪，但安東尼始終否認曾經作案。

這個故事聽上去像科幻小說，但是隨著科技發展，很多新設備可以幫助警方找到線索。

二、失蹤少女

2018年7月18日傍晚，莫莉·迪貝慈從住處出發，跑步鍛煉，從此失蹤。

莫莉，女，20歲，愛荷華大學心理學系一年級學生，住在愛荷華州保厄希克縣布魯克林鎮，一個只有1400人的小鎮。出事的那天，她住在男友達爾頓的哥哥布萊克家里，他們兄弟倆外出有事，她替他們照看狗。

第二天，她的家人和男友報了警，警察查看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也排除了男友兄弟倆的作案嫌疑。

成百上千的市民自發加入尋找莫莉的隊伍，沿著她往常跑步的路線進行地毯式搜索，但是沒有發現任何蹤影。

警方在網上發布通告，尋求莫莉的蹤跡，對提供有價值線索的人給予獎勵。懸賞金額越來越大，不少市民和網友捐款添加賞金，已經達到了36.6萬美元。

網友提供了1500條線索，警方與其中的500名網友進行了交流，依然沒有找到莫莉的蹤跡。警方說，他們會盡最大努力把莫莉找回來。

失蹤快一個月后，人們懷疑她是被人綁架了。

警方和聯邦調查局合作，在取得莫莉家屬的同意以后，開始采取技術手段，查找莫莉的私人信息。

莫莉跑步時，戴了手環，記錄她的GPS位置信息、心跳情況、跑步的距離以及其他活動軌跡。她的手環是Fitbit公司生產的無線終端設備，也稱無線健康跟蹤器。該設備可以儲存用戶的各種數據，如果用戶授權，該公司可以公開用戶的數據，或者經過一定的法定程序，司法機關也可以到該公司調取手環的數據。

警方調取了她的手環記錄，找到她的運動路線圖，然后收集該線路上所有的監控視頻，包括街面監控和私人監控，以及經過該線路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數據，發現一輛可疑的皮卡車，然后找到這輛車的司機。他叫克里斯蒂安·里維拉，墨西哥裔非法移民，在附近的一家農場打工。

經過警方的審訊，里維拉交代了作案過程。7月18日傍晚，他尾隨莫莉，在偏僻處攔住了她，本意是要性侵，遭到拒絕后，他就放棄了，后來不知怎么搞的，她的尸體竟然出現在他的車上，于是他就把尸體藏起來了。他狡辯說，他自己沒有殺害莫莉。

8月21日，里維拉帶著警察在460街延伸方向和21號公路交界處不遠的玉米地里找到了莫莉的尸體，用玉米稈蓋著。同一天，克里斯蒂安·里維拉涉嫌一級謀殺罪被逮捕。如果罪名成立，他將被判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此案，警方以電子設備的數據作為證據，法庭予以采信。

三、變態的愛

2015年12月23日上午10點20分，離圣誕節還有兩天，在美國康涅狄格州埃林頓鎮，理查德·達貝特報警稱有一男子闖門入室，戴口罩，用槍指著他，把他綁在椅子上，接著追逐他妻子苛妮，在地下室槍殺了苛妮，時間是上午9點多。

警察趕到現場后，發現苛妮是被.357口徑的馬格南手槍子彈射殺的，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痕跡物證。

警方走訪鄰居及親朋好友得知，案發那天的清晨沒有聽見狗的吵鬧聲音，理查德家里養了三條狗；最近理查德夫婦因為錢的事出現了婚姻危機。

警方馬上對理查德起了疑心，迅速對他開始秘密調查。調取理查德和苛妮夫妻倆的手機通話記錄、短信記錄、苛妮的手環數據、夫妻倆發布的網上信息等，有了重大發現。

經查：他們于2003年7月4日結婚，生了兩個男孩，分別為九歲和六歲，夫妻恩愛，家庭和睦。案發時，理查德40歲，IT工程師，苛妮39歲，是利潔時集團醫藥銷售代表，都屬于高收入階層，在人們的眼里是非常幸福的一對。

2015年11月份的一個晚上，苛妮通過社交軟件發給丈夫一張穿三點式的性感照片，附文字：“伙計，我準備好了！”

而就在這前一天，理查德給懷孕的情人發信息說，已經著手離婚，但是畢竟有了兩個孩子，離婚的事必須慢慢來。

他一方面舍不得這個家庭，另一方面又被小情人逼迫離婚。特別是他帶著家人一起到佛蒙特州旅游，讓小情人妒性大發，加大了逼迫的力度。

警方分析苛妮的手環記錄、健身房的錄像、Facebook活動記錄、手機通話記錄，列出了案發當天的時間表：

早晨他們夫妻倆把孩子送上校車后，分開活動。

8：53，苛妮到達“印度谷”健身中心。

9：04，理查德發郵件給老板，請假說晚一點上班。

9：18，理查德訪問了“印度谷”健身中心網頁，查看了時間安排。

9：18，苛妮打電話給別人，電話持續了3分23秒，接著健身中心的錄像顯示她離開。然后她的手環閑置了九分鐘沒有步伐記錄，因為她開車回家，接著又開始計步，警方認為已經回到了家。

9：40至9：46，苛妮用手機在Facebook上發布了兩條錄像，還給一個朋友發了信息。IP地址顯示，上傳錄像的地點在她家里。

10：05，計步停止。手環記錄了她最后時段的步伐數，回到家里以后共運動了1217英尺（370米）。

10：20，理查德撥打911電話報警。

這個時間表和理查德的報警內容相矛盾，他報警說苛妮在9點左右被殺，而手環顯示她在10：05還運動了，時間相差近一個小時。

地區檢察官說，這個電子數據可以作為證據直接指控理查德謀殺。

警方調查發現，就在案發后的第五天，理查德到保險公司試圖兌現苛妮的人壽保險金47.5萬美元，但是保險公司拒付，因為兩年前，他停止了付保險費。

案發后一個月，他還從苛妮的投資賬戶中取走九萬美元。

在案發前兩個月，理查德在槍械店買了手槍，正是.357口徑的馬格南手槍。

警察詢問理查德有關他的已懷孕情人的情況時，他解釋說，那個女的不是他的情人，而是高中時的女同學，因為她想要一個孩子，采取捐精的方式既手續煩瑣又費錢，于是找到老同學幫忙，采取“傳統的方式”進行受孕。當時苛妮也是同意這件事的，她還準備好了當干娘。這一切聽起來像情感肥皂劇。

警方逮捕了理查德·達貝特，指控他蓄意謀殺妻子苛妮。

三個故事中，警方依靠智能手環的數據，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給破案起到了關鍵作用。

（責任編輯：古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