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時期青銅器酒器的種類與造型之略探

張冬駿

摘要：青銅器在古時被稱為“金”或“吉金”，是紅銅與其他化學元素錫、鉛等的合金，其銅銹呈青綠色。青銅器的使用流行于新石器時代晚期至秦漢時期，以商周時期的器物最為精美。青銅器的種類繁多，大致可分為農具、工具、兵器、烹飪器、食器、酒器、盥水器、樂器、雜器等。本文以酒器為主就其種類與造型進行探究。

關鍵詞：青銅器;酒器;種類;造型

青銅酒器的種類、體量及樣式較為豐富。它們主要有爵、單、角、觚、觶、壺、卣、疊、觥、盂、尊、彝等多種。商周時期廣泛流行飲酒，并常伴有隆重的儀式，酒器的種類及造型在當時極其的完備。青銅酒器主要有以下幾種：

一、飲酒器具

1.1爵

爵是最早出現的青銅禮器之一。《說文·鬯部》“爵，禮器也，象爵之形，中有鬯（音：暢）酒。”此處的“爵”與古字“雀”相通。由于器形像雀或是由于曾飾以鳥紋而得名，前人各有解釋，不一而定。青銅爵是用于饗飲酌酒的器具。它與其他器具，如觚、觶、角和學等形成一種系列。爵的一般造型特征是，前部有傾倒酒液需用的流（槽），后有尖端的尾狀，中間為杯，一側有盤手，下有三足，在流于杯口之際有柱，一般為雙柱，也有單柱的，這些是商和西周早期爵所共有的造型特點。一說青銅器可以用以蒸煮酒或溫酒，但從其材質和器表精美的紋飾來看，絕大部分的爵不大可能當做煮酒器使用。爵在當時應是用于酌酒的勺或量斗。

1.2斝

斝另稱“斗”。《禮記·明堂位》：“灌尊，夏后氏以雞夷（彝），殷以斝，周以黃目。”又《周禮·春官，司尊彝》：“秋嘗、冬蒸，裸用斝彝黃彝。”青銅斝是盛酒行裸禮（酌酒裸地的禮儀）的器具，兼可溫酒。斝的造型與爵相似，有立釘柱而無流和尾，下面承接著與器腹相通的三大空錐足（或刀狀足），其容量大于爵。

斝的應用和變化，主要是在商代至西周早期。商早期器大多頸較長，釘柱較小，頸與腹由不分段到分段，上口侈大，腹部呈圓弧狀鼓出，平底。商中期器，形體加寬、加高，整體較寬大，腹部分段不太明顯（雖有的有所突出），其圓弧線也較淺，釘柱和錐足顯著加高，趨于圜底。商晚期器出現四方角或方圓角，錐足較粗壯，有的呈圓足，柱帽趨于華麗的雕飾（或以鳳鳥裝飾）。西周早期器，侈口束頸，腹深下垂，足部呈柱狀，較少用紋飾。

1.3角

飲酒器。《禮記·禮器》：“宗廟之祭，尊者舉觶，卑者舉角。”角與爵相似。從商代晚期器形造型特征來看，其杯形如爵，下呈圜底，上無釘柱，口部有兩翼，呈V字形，下有三足。

1.4觚

是始于商代早期的一種飲酒器。此名稱是沿用宋人的稱謂，與古籍中所指的觚是否同一，尚待考證。從形體結構的特征來判斷其為飲酒器，是有實際的依據的。從出土的情形看，觚與爵及斝一道，常為青銅酒器的基本組合。商早期器，多數的形體較寬，上口呈喇叭形，收腰的弧度不大，圈足，其上有打字孔。有的則束腰非常明顯，到商代晚期，趨向于高體細腰的特征，喇叭口外翻平開的形狀明顯突出。其造型在青銅酒器中顯得較為單純、簡潔和輕盈，呈現出曲線的美感。如1977年河南安陽殷墟西區出土的天觚，此觚大侈口，斂腹，腹部有兩道凹槽更顯出形體節奏的變化，并由此劃分出腰腹與圈足兩個部分獨立的裝飾區域。口沿至圈足有四道突起的扉棱，增添了華貴與精致。器上部刻有近似蕉葉紋的紋飾，腹部與圈足部飾浮雕狀夔紋，底紋為細密的云雷紋，層次豐富細致，與頂部的平雕形成鮮明的對比。圈內有“天冊，父己”四字。其形修長、典雅，成為少有佳品。

1.5觶

飲酒器。《說文·角部》。“觶，鄉飲酒器也。”《禮》曰，“一人洗舉觶，觶受四升。”青銅觶有兩類，即有圓體和扁體之分。這兩類從商代晚期到西周早期皆已存在。圓體的觶一直沿用到春秋戰國時期。扁體觶的形制較大，而圓體觶的形制則較小。從總體上看，商代晚期觶的裝飾較為繁復，到西周早期及中期則趨于單純、簡約，器形也向瘦長、輕盈的形式發展。

以上所說的爵、導、角、觚、觶，被合稱為“五爵”。接下來要探討的是用以盛酒的器具及其裝飾的特點。

二、盛酒器具

2.1壺

此指盛酒之壺，而非用以直接飲酒的器具。壺是長頸容器的概稱。青銅壺的使用歷史很長，自商到漢代乃至更晚的時期，又由于酒的類別或人們需要的差別，使得壺的造型多樣復雜。

商代壺的造型，有瓠壺（似氨形的壺）、長頸圓壺、長頸方壺、扁壺、圓壺。有的有提梁，有的貫耳，有的無耳，有的有蓋，有的則無。總的來看，商代晚期器的裝飾精細而繁麗，西周早期器則顯得簡潔，而春秋及戰國早期器的裝飾又顯出豐富多變的形態。

如于1923年8月在河南新鄭縣出土的春秋時期的龍耳蓮鶴方壺，其形體之巨大，裝飾之豐富。其器高122厘米，寬54厘米。整體造型偏橢方形，上有蓋。在壺上部口沿周邊，鑄有兩層鏤孔蓮花瓣，在頂部中心的一塊銅蓋板上鑄有一展翅挺立的仙鶴，它與兩側的雙龍造型構成氣宇非凡的意象，靈秀而高昂。壺底部為內收的方臺形圈足，并鑄有兩只與仙鶴朝向致的臥虎作為支撐。

2.2卣

一類盛酒器。此名稱由宋代以來約定俗成。古時被稱為“中尊”，并不特指一種器形，大小也有差異。現今被稱為卣者，與當初的尊或缶（大肚小口的瓦器）的基本形相似。有些卣是專門鑄就的祭器，而其他的則是生活中的盛酒器具。商代的卣的基本形為扁圓體，后出現有橢方形、筒形及方形。器口下部的兩側設有拱形的提梁。青銅卣中裝飾效果最為強烈的，是一類在結構上形似動物以及在器體表面鑄有豐富紋飾的鳥獸形卣。如所謂“雙鳥式”、“踞虎式”、“豕式”、“長冠鳥式”等，多以猛禽走獸的造型為依據，另以抽象的饕餮紋或夔紋等作局部的裝飾，具有較強的整體圓雕效果和局部的浮雕及高浮雕效果，多給人以神秘、古拙和凝重之感。

2.3尊

盛酒器。體積大小不等。其基本形多為方柱形，口部多為外撇的方形喇叭狀。尊作為酒器和專門用于祭祀的重要青銅禮器之一，其造型特點給人以端莊、穩重和大氣的心理感受。

十分著名和典型的青銅尊，是1938年于湖南寧鄉月山鋪出土的商代后期的四羊方尊。此尊寬口、方肩，形體高大，通高58.3厘米，方口各邊長52.4厘米，重約34.5千克。四羊方尊的頸部轉折挺勁，各有動物紋變形的扉棱突起。方尊的肩上，另有四條高浮雕的蟠龍紋，其上又加刻線紋，雙角突起的龍首在兩邊的羊頭之間向外探視，設計者充分考慮到不同角度的觀賞效果。器皿下方周身遍布雷紋、鳥紋和鱗形紋，顯得絢麗和華貴，它們與整體的結構和裝飾形成嚴謹和精致的藝術效果。四羊方尊精湛的工藝和富麗繁縟的裝飾風格，可視為商代后期青銅裝飾藝術的典型。

2.4觥

也是盛酒器（小型的可兼飲酒器）。觥的器形造型基本上都模仿或部分模仿動物的形體。器腹部容量較大，有的平底，有的有足。器形表面的裝飾因素十分突出和繁縟。如現藏于美國費利爾美術館的商后期的鳥獸紋觥，觥體由多種變形的動物元素構成的怪獸形與鳥形組合而成，有蓋、身、足及把手等部分，形象怪異。造型與裝飾的整體形態，顯得奇異而神秘，極富想象和創造性。

酒器，不僅僅是一種器物，更是一種禮器，有“酒以成禮”之說，相應而來的就有了形形色色的酒器，中國酒文化博大精深，中國青銅時代的青銅酒器同樣深具內涵，所謂“藏禮于器”正在于此。

參考文獻：

[1] 田自秉：《中國工藝美術史》，知識出版社，1985

[2] 馬承源：《中國青銅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3] 李松、賀西林：《古代青銅器藝術》，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2002

（作者單位：渭南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