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帕萊索 詮釋文旅兩開花

路雯

在國內城市還在紛紛思慮如何“以文促旅、以旅彰文”之時，不妨借鑒一番智利城市瓦爾帕萊索的相關經驗，這顆“太平洋珍珠”將詩和遠方的情懷與向往展露無遺，充分詮釋了“文旅兩開花”的正確打開方式。

聶魯達最愛的地方

作為南美“詩國”，智利誕生了眾多詩人，也為無數詩人所眷念，其中最知名的當屬聶魯達，而瓦爾帕萊索正是聶魯達最愛的地方。1959年，聶魯達在與友人的信里寫道，“我有點兒厭倦圣地亞哥了，我想在瓦爾帕萊索找間房子居住和寫作。房子不能太低或太高，獨立而不偏僻，復古而又舒適，遠離喧囂但要生活便利，鄰居聰慧友善但不侵犯隱私。你認為我能找到這樣的房子嗎？”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詩人當時略顯矯情的小小要求簡直就是居所的最理想狀態。

詩人最終在瓦爾帕萊索如愿以償，一生喜歡大海以船長自居的聶魯達甚至把這棟5層建筑的所有房間布置成了藍色，以甲板裝飾地板和樓梯，以纜繩做扶手，以船舵和帆做裝飾……讓后世前來拜訪的游人無比艷羨。聶魯達的諸多著名作品也正是完成于此，在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他欣然寫下獻給瓦爾帕萊索的《故鄉》一詩，“你是天空落下的一塊圣地，所以天空用霞光涂抹你。”

聶魯達在詩歌里復現過瓦爾帕萊索的黃金年代，“一條船運來了一架三角鋼琴;另一條船載過高更的秘魯外祖母;還有一條船，韋杰號，上面坐著魯濱孫·克魯索活生生的原型……還有一些船運來菠蘿、咖啡、蘇門答臘的胡椒、瓜亞基爾的香蕉、阿薩姆邦的茉莉花茶、西班牙茴香……”“太平洋珍珠”、“小舊金山”自非徒有虛名。昔年，這里是南美最重要的商業港口之一，盛極一時;16世紀起，歐洲船只繞行南美洲南端前需來此完成補給;19世紀中葉的美國西部淘金熱大潮，此地是淘金客最重要的中轉站……盡管隨著1914年巴拿馬運河的開通，瓦爾帕萊索和其他諸多港口一道淪為失意者，但仍在全球航運業里占有一席之地，并隨著全球化的進一步深入逐漸找到存續發展之法。

今天的瓦爾帕萊索依然是智利的最重要港口，智利盛產的水果、葡萄酒和銅礦石經此由集裝箱運載出口，其中相當部分水果被運往中國，夯實了中國第一大進口水果供應國的地位，葡萄酒進口數量也逐年上升。此外，每年還有多達數十艘的游輪在瓦爾帕萊索停靠。

攀爬世界最藝術之城

1536年西班牙探險家薩維特拉發現并為之命名時，一定想不到瓦爾帕萊索在日后真成為了旅行者的天堂。《摩托日記》里的切·格瓦拉曾這樣感慨他旅途里的重要一站，“瓦爾帕萊索建在海邊，風景如畫，俯瞰著一個偌大的海灣。漸漸地，瓦爾帕萊索也延伸到了山坡上，那些山坡綿延入海，與大海的深邃融為一體。奇特的波紋鐵皮建筑，呈階梯狀層層排列，由盤旋式的飛梯和索道相連。色彩各異的房子摻雜著海灣的鉛藍色，彼此映襯之下，熱鬧非凡的建筑更加耀眼奪目。”

南美城市多以魔幻風格著稱，瓦爾帕萊索的色彩斑斕與陡峭地勢其它城市輕易模仿不來。過往船只水手私下販賣油漆的傳說只是笑談，這座“上帝打翻顏料瓶的城市”的所有建筑，無論歸屬于誰，商賈政客還是漁民工人，豪宅還是民居，家家戶戶都樂于將屋頂與墻面涂上各種顏色，本就依山而建的房子瞬間靈動，五顏六色的、彎彎曲曲的街道隨處可見驚喜。既有隨心所欲的潑灑，也不乏寓意重重的創作，瓦爾帕萊索是世界上以涂鴉聞名的城市里頗為獨特的那一個，柏林、墨爾本、檳城、紐約、首爾……這些城市的涂鴉可能回味意味更加深重，但瓦爾帕萊索的涂鴉更顯粗獷與豪放，魔幻色彩更加典型，為其“世界上最藝術的城市”之名掙來不少加持。

聶魯達說，“如果你走過瓦爾帕萊索的每一級臺階，那么你將會環游世界。”既點明了此地的多元文化之魅力，也指出此地的地勢特點。有人說行游瓦爾帕萊索不甚準確，應是攀爬瓦爾帕萊索才對。這里地勢陡峭曲折彎延，城區路面幾乎呈40度角，一些人家的屋頂與鄰居家的地基持平;有些房屋雖然高達數層，卻又每一層都與地面相連……南美版的魔幻之城呼之欲出。

當地居民習慣了上山居住、下山工作，為方便出行，瓦爾帕萊索花費數十年時間，建起了擁有20多條軌道的城市纜車系統。這大概又是不易被復刻的特色產物之一，特制纜車如電梯一樣靠纜索牽引上下，又如列車車廂一樣有車輪和鐵軌，載著人們完成每天的縱向流動。1996年，世界遺產委員會將瓦爾帕萊索不同尋常的纜車系統評為“世界一百個瀕危歷史文化寶藏”之一。直至今天，這套已建立超過百年時光的纜車系統仍有4條軌道堅持現役運轉，于吱吱嘎嘎中繼續載著當地人上下往回，也成為游人的重要打卡體驗項目。

獨到地勢還讓瓦爾帕萊索與時俱進和風靡世界的極限運動搭上了關系。每年2月，瓦爾帕萊索城市速降賽都會如期開賽，這個世界上最瘋狂的速降比賽吸引著一眾頂級運動員和超過25000名觀眾，為這個在建筑、文化和藝術等方面都體現出萬花筒般絢爛的城市再添濃墨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