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山

羅杰·大衛·科恩伯格 (1947年4月24日—),美國生物化學家,斯坦福大學醫學院結構生物學教授。因對基因信息從DNA復制到RNA過程的研究而獲得2006年諾貝爾化學獎。
1947年4月24日,羅杰·大衛·科恩伯格出生于美國密蘇里州圣路易斯的一個猶太家庭,是諾貝爾獎得主、生物化學家阿瑟·科恩伯格(Arthur Kornberg)和同樣是生物化學家的西爾維·魯思(Sylvie Ruth)三個兒子中的長子。出身于這樣的家庭,科恩伯格從小就受到了很好的科學教育,在12歲那年,他的父親獲得了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可父親卻十分低調,因為他不想讓孩子從小就頂著這種光環和壓力,而失去獨立創造、獨立思考的能力。

直到長大以后,科恩伯格和弟弟們才知道,原來父親是一位這么出名的科學家,不過那時他們早已成為自信的成年人。父親這種獨特的教育方式讓科恩伯格免于壓力,更好地追逐自己的夢想。多年之后,科恩伯格也取得了和父親一樣偉大的成就。
在科恩伯格的記憶里,父親總是很有耐心地為他們講述各種有趣的科普故事,這種無心插柳卻在不久后成為一片“綠蔭”—父親隨口講的故事被編輯成書:《微生物的故事》,這本言簡意賅、生動有趣的科普書還被翻譯成多種文字,惠及世界上眾多充滿好奇心的小朋友。
在這樣寬容自由,充滿想象力的家庭氛圍中,科恩伯格順理成章地走上了科學的道路。1967年,他在哈佛大學獲得了化學學士學位,1972年,他又在斯坦福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師從于著名科學家哈登·麥康奈爾,他的科學生涯就此正式開始。
后來,科恩伯格來到英國劍橋大學分子生物學實驗室,成為那里的博士后研究員,在那里,他學習了一種重要的大分子物理化學分析方法:X射線衍射。在尋找X射線衍射研究問題的過程中,一篇名為《高等生物染色體的一般模型》的論文引起了他的注意,論文中的一幅插圖顯示了一個由虛線交叉的DNA環,象征著一個組蛋白分子。這一領域涉及染色質的X射線,科恩伯格對此興致勃勃,但他的同事們卻都提醒他,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科恩伯格在回憶錄里寫道:“用‘臭名昭著這個詞來形容也許更合適。許多人屈服于這個問題的誘惑,因為它具有洞察基因化學的潛力,但結果人們卻被組蛋白的難處理性所挫敗。這些蛋白質,看起來非常簡單,實際上極其復雜。”
其實,組蛋白只有5種類型,分別是H1、H2A、H2B、H3和H4。一旦被分離,單個組蛋白就具有非常強的黏性,可以與DNA緊密結合,并且可以在各種可能的組合中相互作用。
但這些困難都沒能阻止科恩伯格向他感興趣的領域進軍。像每一個科研新手一樣,他開始重復其他人的工作,分離單個組蛋白,將它們與DNA以各種組合混合,并記錄它們的X射線衍射圖。1978年,科恩伯格成為斯坦福大學醫學院結構生物學系的教員,他和妻子雅麗·洛奇(Yahli Lorch)一起開始了核小體對轉錄的影響的研究。他們發現核小體是真核細胞的細胞核中包裝染色體DNA的基本蛋白復合物(染色體DNA通常被稱為染色質,以反映這種蛋白質包裝)。而在核小體中,科恩伯格發現,有大約200個堿基的DNA包裹在組蛋白的八聚體周圍。科恩伯格和同事們證明了組蛋白八聚體的存在,確定了核小體在轉錄中的調控作用,開拓了一個全新的領域,這也是當今生物科學中活躍的領域之一。
眾所周知,所有真核生物的生長、發育、變異等活動,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基因的控制。基因是染色體上攜帶遺傳信息的DNA分子片段,許許多多的基因,就像計算機中不同序列的代碼,有著不同的編碼分工,共同影響生物的生長、發育等。但這些DNA分子片段,并不能直接對生物體產生作用,它們中的絕大多數,必須通過蛋白質才能直接作用于生物體。

DNA相對穩定,儲存的信息量龐大,每條DNA雙鏈都包含大量的基因,就像一套百科全書。當需要某個基因的表達時,如果進行整體復制,那么工作量就會無比龐大。就像某個圖書館,將所有的書全部集合裝訂成一本巨厚無比的書,當我們需要借閱某一本書時,不得不將這本“巨書”搬回家。當然,基因的表達過程不會這樣,當生物體想要利用某一段基因時,它會將這段基因序列從整段DNA序列中“復印”出來,這個過程就是轉錄。但正如現實生活中的“復印”有可能出錯一樣,基因轉錄過程也可能發生紊亂,如癌癥、心臟病等就與此有關。所以,如果能夠發現轉錄背后的機制,那么就可以幫助人們找到治療疾病的方法。
當一個細胞想表達一個基因時,它會將該基因的DNA序列“復印”(轉錄)到信使RNA(mRNA)序列上,擁有上文提到的“復印”這一功能,且負責合成編碼蛋白質mRNA的酶,被稱為RNA聚合酶II。真核RNA聚合酶是無法單獨進行基因轉錄的,它需要一個復雜的副蛋白組裝才能準確高效地完成這項任務。但這一過程到底是如何進行的,在科恩伯格之前還沒人能給出答案,因此他決心一探究竟。1978年,他成為斯坦福大學醫學院結構生物學教授,帶領研究小組開始了這一領域的研究。
他們成功地從貝克酵母(一種簡單的單細胞真核生物)中開發出一種轉錄系統,又用這種酵母純化出轉錄過程所需的幾十種蛋白質,在此過程中,科恩伯格發現:把基因調控信號傳遞給RNA聚合酶的是一種額外的蛋白質復合物,他們把這種蛋白質復合物稱為中介體。真核生物的復雜性實際上是由組織特異性物質、DNA中的增強子和中介體之間的良好相互作用形成的。中介體的發現是理解轉錄過程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科恩伯格在從事轉錄過程研究的同時,還在研究實現RNA聚合酶的原子結構及其相關蛋白成分可視化的方法。經過多年研究,他終于創造了一幅關于轉錄如何在分子水平上進行的真實畫面,DNA、聚合酶和RNA的確切位置被構建出來。諾貝爾獎委員會如此評價道:“科恩伯格創作的這幅畫革命性的地方在于,它充分捕捉了轉錄的過程。”因在基因轉錄研究中的巨大貢獻,2006年,他獲得諾貝爾化學獎。
科恩伯格的研究讓他獲獎無數,比如1997年的以色列理工學院哈維獎;2002年的帕薩羅癌癥研究獎;2006年的哥倫比亞大學路易莎·格羅斯·霍維茨獎等。
科恩伯格的家人也都為生物學研究做出了重要貢獻。1959年,他的父親阿瑟·科恩伯格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獲獎原因是他研究了基因信息如何在DNA復制過程中從一個DNA分子轉移到另一個DNA分子。具體來說,阿瑟·科恩伯格分離出了第一種能夠合成DNA的酶—細菌DNA聚合酶I,這是當時已知的第一個從模板中獲取指令的酶,從而確保了細胞生長和分裂過程中遺傳信息的保存。這一家人都致力于了解基因信息是如何在細胞中發揮作用的。正是他們以及眾多生物化學家們的不懈努力,人們才得以窺探真核生物轉錄的實際過程。
如今,科恩伯格還在進行大型重原子團簇的合成研究,目的是在近原子分辨率下進行無晶體結構測定。科恩伯格認為:“這項工作為無機化學和材料科學的全新領域打開了一扇窗,我們可以通過它進入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