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

科技讓未來變得更美好!這個在現在看來完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如果放到整個人類演化和文明史坐標系上來看,卻是最近幾百年才有的觀念。
在好萊塢著名導演庫布里克和科幻小說“黃金時代”三巨頭之一的亞瑟·克拉克聯手打造的史詩級科幻巨片《2001:太空漫游》中,影片用視聽語言講述了人類脫離動物界,“變身”成人的過程。在曠野中,人類的祖先猿人們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而且常常要提防神出鬼沒的豹子的襲擊。直到有一天,他們遇到了一塊神奇的黑石板,在“他”的啟蒙下,這群猿人中的首領望月撿起了地上的一根長骨頭。從此,這根骨頭就變成了一根骨棒,成了人類歷史上的第一件工具。從此,望月和他的族人不必再擔心食物短缺、猛獸攻擊或遭到其他同類族群欺凌—因為他們可以利用工具解決這些問題。從這一刻起,他們與過去的動物界徹底告別,走向屬于人類的未來。當然,在科幻電影中,人類獲得智慧是受到了高級文明的代表“黑石板”的影響,而在真實的生物演化史上,人類則是經過了漫長而艱難的演化才獲得了這些能力。
然而,人類雖然獲得了制造和使用工具的能力,并逐漸在世界各地建立起了農耕文明聚落,進而發展出了城邦、國家乃至帝國。但對于絕大多數生活在農耕時代的人類來說,未來不過是過去的循環往復,就如同人類春耕、夏種、秋收、冬藏的自然循環一樣。正如美籍華裔作家特德·姜在他的科幻小說處女作《巴比倫塔》中所描繪的那樣,人類為了能進入“天堂”,建造了一座能夠直達天頂的“通天塔”,但是當人們竭盡全力,鑿開“天頂”,歷盡艱辛終于站在“天堂”的地面上時,出現在他們眼前的竟然是那座高聳入云的通天塔—這是一個位于莫比烏斯環內的世界,起點與終點是相互連接的。

事實上,這種循環往復的“未來觀”是由當時人民的生活方式所決定的。即便有人能帶著現代科技文明穿越回去,試圖改變這一切,大概也是很難成功的。在美國著名作家馬克·吐溫的名作《亞瑟王朝的康涅狄格州的美國佬》里,一個生活在康涅狄格州的現代工程師穿越到了亞瑟王時代的英國,陰差陽錯間成為了亞瑟王的魔法師,并在6世紀的英國搞起了產業革命,但是,他的所作所為最終因為損害了保守的貴族們的利益,他們聯合起來打算干掉這個美國佬。好在,提前得到消息的美國佬設法逃跑了,但是他建立的工廠卻被當作是惡魔的把戲遭到廢棄。
真正讓人類開始相信科技能夠讓未來變得更美好的是人類進入工業化時代以后的事。讓我們來選取幾個不同的時間節點來看看在科幻創作者眼中的未來科技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怎樣的改變。
1885年,法國作家儒勒·凡爾納應當時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報—《紐約先驅論壇報》的老板約翰·班內特請求,為美國讀者創作一部小說,預測1000年后的美國。這部小說后來以《2889年一個美國新聞巨子的一天》(簡稱《2889年的一天》)為題發表。文中提到了眾多不可思議的科技發明,令千年后的生活看起來酷炫無比。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大氣廣告”,簡單地說,這是一種能夠飄蕩在空中的文字,“每個人都注意到了云朵中映射的巨大廣告”,作者這樣寫道,“這些廣告如此巨大,以至于整個城市甚至整個國家的人都能看到”。相比于那些架設在摩天大樓上的巨型廣告牌,飄浮在空中的廣告顯然更能震撼人心。

1925年,蘇聯科幻作家別列亞耶夫在他的科幻小說《陶威爾教授的頭顱》里描寫了神奇的“換頭術”。一個中年女性的頭顱被移植到一個18歲少女的身上,讓本來應該逝去的人獲得了第二次生命。時至今日,盡管換頭手術還僅僅停留在試驗階段,但是器官移植已經成為非常普遍的醫療技術。而人類有望在21世紀內利用生物技術為重病患者制造不會引起排異反應的自體克隆器官,人類的生命有望延長到150歲。
2001年,在中國科幻作家劉慈欣的科幻小說《微紀元》里,人類為了能跟自然和諧共存,縮小了自身的體積。這樣一來,只需要很少的物資就能養活大量的人口。
科幻創作者的這些奇思妙想都是站在他們所在時代對未來科技的暢想,無論是樂觀還是悲觀,都反映了他們對未來科技將改變人類生活方式這一點的深信不疑。相比之下,我們的三位小作者圍繞著他們生活中最常見的手機,對未來展開了暢想。田羽的《和諧的手機時代》里,人們通過植入芯片的方式,讓世界各國、哪怕再邊遠的地區,都能與世界其他地方相聯系;王莉君的《你可曾聽到我的呼喚》通過一個翻轉式的故事結構,讓手機與基因技術相結合,實現了分離多年的骨肉團聚;王嘉誠的《研手機,焉知非?!防飫t構想了一種可以給人們帶來便捷,卻又能摒棄不良影響的手機。盡管他們的文筆還稍顯稚嫩,但想象力卻令人驚嘆。
有人把21世紀稱為“科幻”的世紀,因為以往那些科幻作品中創想的未來科技,現在有的已經變成了現實,另一些則正在成為現實的路上。未來已來,不再是一個比喻,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事實。對此,我們應該保持客觀冷靜,在享受科技帶來的便利高效的同時,也要對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保持警惕。在這方面,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的科幻作品,都將成為我們最寶貴的“思想實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