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險犯罪集團被搗毀的臺前幕后

軍火庫爆炸牽出拉美地區最大犯罪集團

1993年5月23日深夜，靜謐的尼加拉瓜圣羅莎附近突然傳出了山崩地裂般的爆炸聲，強大的氣浪襲擊了附近的建筑，所有玻璃都被震碎，16幢房子被毀。

起初，調查人員以為是煤氣罐爆炸導致災難的發生。但接下來他們發現了大量的金屬碎片，經證實是手榴彈的殘片，這表明事情并非那么簡單。爆炸中心是一個修車廠，這里的場景令人慘不忍睹：支離破碎的尸體殘骸到處都是——而他們顯然不是本地居民。

警方很快就有了驚人發現：在修車廠的地下居然有一個小型軍火庫，爆炸就是這里的彈藥引起的。軍火庫廢墟的附近有一個鋼筋混凝土地下掩體，四周都裝有鐵門，里面還藏有一部分軍火，包括AK-47突擊步槍、C4炸藥、單兵肩射防空導彈和火箭筒。

這些武器不屬于尼加拉瓜政府，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大吃一驚——這是犯罪分子的秘密軍火庫！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尼警方馬上請國際刑警組織介入此案。國際刑警又有了讓人不寒而栗的發現——大批假證件，包括駕照、出生證明和護照，只要貼上照片就可以使用。這使得武裝分子在全世界20多個國家可以自由出入，制造各種恐怖事件。

這是拉美地區最大的犯罪集團。每一名犯罪分子都有三四個國家的護照，每張照片上的形象都不一樣，名字也完全不同。他們就是這樣變換身份，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往于各國之間，不會留下痕跡。

國際刑警組織馬上增派專家和突擊隊員趕到尼加拉瓜，對軍火和假證件展開追查。在查閱文件時，調查人員發現了關于拉美地區許多商業、政界和社團巨頭的材料，其詳細程度令人吃驚。警方發現，每份材料都是對一個潛在目標的完整研究，包括作息時間、個人喜好、安保措施、所在街區地圖等。國際刑警羅梅烏·圖馬指出：“從這些材料可以發現，這個組織是專靠綁架拉丁語系國家的重要人物獲取巨額贖金的。”

但是，有關犯罪分子的信息真假難辨，可疑人員都已被炸死或逃之夭夭，包括這個修車廠登記在案的廠主。從何查起？

綁架舊案中挖出新線索

羅梅烏·圖馬發現了一條關鍵線索：在犯罪分子鎖定的目標人物信息中，包括巴西超市業大亨阿比利奧·迪尼斯。羅梅烏·圖馬的腦子飛速旋轉，馬上想到阿比利奧·迪尼斯在幾年前曾遭到綁架勒索，最終獲救，那個案子已經結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時間退回到1989年12月11日。巴西最富有的商人之一，圣保羅市超市行業巨頭阿比利奧·迪尼斯遭到綁架，綁匪通過電話索要3000萬美元贖金，這在當時堪稱天文數字。

巴西警方在經過6天的調查之后，鎖定了圣保羅市區的一間公寓。由于公寓的租客是加拿大國籍，巴西警方與國際刑警火速組建聯合調查組。國際刑警在這間公寓對面的大樓里征用了一個房間，用望遠鏡對這間公寓進行全天候24小時的監控。200名全副武裝的國際刑警突擊隊員包圍了這座房子。

面對警方的重壓，氣急敗壞的綁匪把阿比利奧·迪尼斯帶到窗前，威脅說不得到贖金就殺掉他。狙擊手沒有找到合適的射擊角度，未能將喊話的恐怖分子擊斃。考慮到人質的安全，突襲行動方案被暫時擱置。最后，專家決定利用媒體搞心理戰喊話，摧毀恐怖分子的斗志。

經過漫長的對峙，綁匪最終心理崩潰，棄械投降。國際刑警兵不血刃地破獲了這起綁架大案。兩名加拿大人——26歲的大衛·斯賓塞和30歲的克里斯丁·芒特走了出來。

警方隨后立即著手在公寓里搜查取證。關押受害者的小屋寬1.5米、長3米，有一個臺燈、一張小床和一個移動式廁所。綁匪從外面控制著燈光、聲音，監視受害者的行動，這顯示出他們很專業。究竟誰是他們的幕后主使？

警方對綁匪進行了審訊。斯賓塞和芒特說自己是人權主義者，綁架只是“斗爭方式”，贖金要求是為了“達到更好的警示效果”。1990年，芒特和斯賓塞在巴西被判處有期徒刑28年。

警方順藤摸瓜全面收網

時間回到1993年5月。具有豐富偵破經驗的羅梅烏·圖馬認為，在尼加拉瓜爆炸案中發現的信息，可以證明當年的迪尼斯綁架案就是這個犯罪集團策劃實施的，芒特和斯賓塞就是該犯罪集團的成員。于是，他果斷決定提審這對“雌雄雙煞”。

在新的證據以及減刑誘惑的雙重作用下，芒特和斯賓塞終于開口：這個犯罪集團里面包括很多專業人士，如技術人員、建筑師等，他們在一起練習使用武器，系統地學習如何進行綁架以及其他犯罪活動。

結合在爆炸案中得到的信息，國際刑警開始進行追擊，首批抓獲了6個人，其中包括爆炸的修車廠廠主歐塞比奧·阿扎盧司，他在逃往古巴的途中被捕。最后，國際刑警順藤摸瓜，在拉美地區乃至全球范圍內收網，最終全面瓦解了這個犯罪集團。

共有超過40人被判刑，他們都被證明犯有不同程度的罪行，從損壞他人財產、偽造文件到威脅他人安全、威脅國家安全等。

羅梅烏·圖馬從國際刑警組織退役后從政，現為巴西國會的一名議員。他說：“如果不是犯罪集團新招募的人員把C4炸藥和其他東西混合引發了那場爆炸，國際刑警也許永遠都無法將這個犯罪集團瓦解。警方需要查清更多的真相，制止下一起罪惡事件的發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芒特和斯賓塞最終獲得大幅度減刑，在巴西服刑10年后，他們于2000年被轉往加拿大的一所監獄，并在當年被釋放。

（《暢談》201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