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亞榮
一
家門外的蜀葵,躥得快一丈高了,粉白、玫紅的花開了一枝,早謝花的已結(jié)出了碾盤狀的籽,對葉梅沒心沒肺地開得熱鬧,沒見到往年爬到墻頭上的葫蘆。爹說,今年沒給你們種葫蘆。他面帶歉意。我笑了,說不種就不種吧,現(xiàn)在肚里又不缺啥。
娘種過很多年的瓢葫蘆。這種葫蘆可以做舀水、舀米面的瓢,不僅輕巧隨手,還不用花錢置辦。葫蘆結(jié)很多籽,拿起來沉甸甸的,一搖晃,聲音沉悶。娘留好來年的葫蘆籽,多余的年節(jié)時炒了,摻在長果里,讓我們嗑著吃。在昏黃的油燈下嗑葫蘆籽,會誤以為是南瓜籽,比長果豆香。娘走了,爹成了娘,負責弟弟家的一日三餐,還在院子里外種花種菜種葫蘆。每到夏秋時節(jié),葫蘆們在葉子里忽隱忽現(xiàn),有的大如籃球,有的不足兩寸。看著這群葫蘆,有時候我會發(fā)呆,圓圓的葫蘆中藏著娘的氣息。
這葫蘆,對于我,就有了親人般的情感。
帶毛的植株,近乎圓形的帶毛的葉子,帶毛的花蒂上開著白色的花,雌花下面帶著毛茸茸的小葫蘆。小葫蘆喝著風長大,在時光中,在風雨里,綠色的葫蘆漸變成土黃色,在籬笆上蕩秋千。后來,水瓢換成白鐵的、銅的,大圓葫蘆就少見了,爹照舊在院子里搭架,種幾棵絲瓜幾棵裂瓜幾棵葫蘆。絲瓜做菜,成熟的裂瓜金色,咧著嘴,露出里面紅乎乎小烏龜狀的種子,賞心又悅目,而小藥葫蘆呢,在架子上晃晃悠悠,煞是好看,過年的時候,爹留下些葫蘆籽,其余的都給我們炒了吃。
葫蘆,喚醒了我的葫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