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墨
一
陳笑魚點第三杯咖啡的時候,服務員朝他別有深意地望了一眼,他正準備迎上她的目光,她卻慌忙將視線移開了。午后兩點,店里只有他和服務員兩人,彼此各懷心事,互不理睬。陳笑魚很想找她說說話,可她卻故意一個勁埋頭玩手機,這讓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正在生氣的情侶。百無聊賴而又充滿敵意的場面讓他覺得時間的流逝比咖啡下降的速度還要緩慢,抬頭往窗外看,城中陰霾浮動,跟他黯淡的心情別無二致。好幾個月了,陳笑魚以為自己的屁股已經跟那個座椅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友誼,然而,并沒有,他沒能做到這一點。每次喝到第三杯時他便坐不住,不自覺起身離開。他聽見女服務員在身后嘟囔了一聲:“又被放鴿子了?!标愋︳~扭頭對她瞧瞧,她的目光像被蝎子蜇了一下,趕緊縮了回去。
從止間書店出來,穿過巷子,陳笑魚看見一只大鵝搖搖擺擺走在前方,這讓他灰暗的心情突然一亮,他已經很多年沒在大街上見到這種動物了。陳笑魚跟著那只大鵝彎彎曲曲地走出巷子,既沒落下太遠,也沒上去趕超它,他擔心它會受到驚擾。后來,他們一起來到了老碼頭,這時他才發現那不過是個彎腰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婆,她是去河邊買魚的。
從小在泥城長大,在此生活了二十年,陳笑魚以為自己對這個城市以及里面的大小街巷如同手心里的掌紋一樣了然于胸,就算閉上眼都不會走錯方向,沒想到一場大霧就迷失在了自己的出生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