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 重返榮耀

王明琛

蟄伏歸來

在擔任NBA 電視分析師期間，大衛(wèi)·格里芬頻頻往返于加州索諾瑪縣與亞特蘭大之間，妻子梅瑞狄斯·黑爾為此下了一道最后通牒。在2018-19賽季NBA常規(guī)賽末段，她告訴格里芬，要么進入另一支NBA球隊，要么兩人一起去領養(yǎng)個孩子。

梅瑞狄斯比丈夫小7歲，已經兩次不幸流產。2006年，格里芬被太陽隊醫(yī)診斷出患有睪丸癌，切除了一側睪丸，并得到了一個善意的綽號“左撇子”。2011年和2017年，格里芬兩次睪丸癌復發(fā)。他說：“要孩子可不像上籃得分那么簡單。我們想要個試管嬰兒，總共嘗試了5次，梅瑞狄斯也遭了不少罪，最終都沒能成功。”

即便如此，生活空白同樣可以被填補。在格里芬擔任克利夫蘭騎士隊主教練期間，梅瑞狄斯發(fā)起了騎士“更好的另一半”計劃，組織球員妻子參加“觀看聚會”和購物之旅，并為他們的孩子舉辦烘焙活動，球隊上下都親切地稱她為“老板娘”。格里芬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悉心指導著騎士管理層的年輕員工。

然而，領養(yǎng)始終停留在設想的層面上。克利夫蘭并不是溫馨的家，球隊每年都要圍繞詹姆斯補充奪冠陣容，壓力也在無止境地遞增。在格里芬看來，自己做的一切都很短視，沒有持續(xù)性，也很無趣。甚至在騎士奪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離開的時候了，給再多錢也不會留下。

香檳在騎士更衣室里四處噴濺，格里芬卻躲在一個雜物間里獨自垂淚。一條道跑到黑的功利思維，除了讓克利夫蘭贏得52年來的第一個總冠軍，什么都沒留下。隨后兩年的媒體工作讓格里芬的身心徹底放松，找回對比賽的激情，重燃運營一支球隊的欲望。同時，在克利夫蘭的糟糕體驗，也讓他對下一個目的地認識得更清晰。

今年1月，安東尼·戴維斯向鵜鶘提出了交易請求。2月15日，球隊解雇了總經理戴爾·鄧普斯。但“濃眉哥”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主教練阿爾文·金特里向老板推薦了昔日的同事格里芬。2007年，尚處在手術恢復期的格里芬被任命為太陽籃球事務部高級運營副總裁，金特里是球隊助教。昔日情誼在關鍵時刻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從球隊文化層面來講，格里芬一直想把鵜鶘建設成一個大家庭。今年5月，格里芬?guī)е鵂钤灠菏纂x開了NBA選秀抽簽現(xiàn)場，這意味著球隊有權率先摘走錫安·威廉姆森。這是一位長著娃娃臉的球員，擁有怪獸級別的運動能力，足以改變球隊命運。雖然格里芬一家今夏沒有添丁進口，但他和妻子肯定會幫助威廉姆森在新奧爾良走向成熟。鵜鶘可以成就他們的未來和完整的家庭，為什么不將兩者合二為一呢？

重建藍圖

過去的這個冬天，72歲的蓋爾·本森放走了戴維斯。這位全明星不但執(zhí)意加盟湖人，還拋棄了他的家鄉(xiāng)新奧爾良，以及他一手營造起來的籃球環(huán)境。本森已故的丈夫湯姆在2012年應她的要求買下鵜鶘，避免球隊離開新奧爾良。現(xiàn)在，最耀眼的明星已經逃離巢穴，自我反省首先從本森開始，他們怎么做才能避免下一位MVP候選人另攀高枝？最終，她決意雇用一位能把鵜鶘帶向頂峰的專業(yè)籃球人士。

鵜鶘上下深信，前任總經理鄧普斯最大的失敗在于安于現(xiàn)狀。多年來，人們一直羞于將鵜鶘和同城的橄欖球隊新奧爾良圣徒聯(lián)系到一起。鵜鶘是一支小成本運營球隊，多年來沒有任何起色。然而，2017年本森接管球隊后，非常樂于投入，一些人相信鄧普斯根本沒有要求新老板提供足夠的財政支持。但是，格里芬在面試時毫不猶疑地提出了這些要求。為了能將總冠軍帶回新奧爾良，本森和球隊主席丹尼斯·勞莎毫不猶疑地開出了一張空白支票。

在當家球星戴維斯效力鵜鶘期間，球隊一直飽受傷病折磨。僅2015-16賽季，鵜鶘球員就合計缺席了351場比賽，其中有11人缺席了至少10場比賽，6人缺席了超過20場比賽，這是過去十年NBA球隊單賽季因傷缺陣總數(shù)第二高的。

前鵜鶘后衛(wèi)埃里克·戈登效力5個賽季，單賽季出場均少于65場。他說：“那是一個奇怪的時間段，對我而言尤其詭異。”萊恩·安德森效力鵜鶘3年，單季出戰(zhàn)同樣沒有超過66場。最為嚴重的一次傷病發(fā)生在2014年1月，他與杰拉德·華萊士頭部相撞，頸椎間盤突出，職業(yè)生涯險些報廢。安德森說：“如果有中邪這種事存在，一定發(fā)生在新奧爾良。”

格里芬不相信有什么神秘力量在作祟，而是將其歸咎為鵜鶘低劣的訓練設施。本森團隊渴望徹底改變此前的面貌，而鵜鶘就像一塊空白畫布，等待格里芬勾勒出美好的未來。

在鵜鶘的重建過程中，格里芬注意汲取在太陽和騎士的教訓。太陽在2005年擁有全聯(lián)盟最好的天賦，但未能將史蒂夫·納什連續(xù)兩年的MVP表現(xiàn)轉換成總冠軍。原因在于他們保留球隊陣容時，疏于關注細節(jié)。格里芬是當時隊中唯一熱衷數(shù)據(jù)分析的高管，他搭建了球探數(shù)據(jù)庫，親自編寫了現(xiàn)在已經過時的Access系統(tǒng)。但更衣室里的家庭氛圍很難延伸到管理層，球隊文化建設也沒有做到位，老板不愿做必要的付出，致使球隊在季后賽中一次次折戟。

2007年，杰里·韋斯特辭去灰熊總經理的職務，欽點格里芬為繼任者。但出于幫助家鄉(xiāng)球隊奪冠的渴望，他拒絕了這份工作，隨后又婉拒了雄鹿和掘金的邀請，最終在2010年9月加入騎士，擔任克里斯·格蘭特的副手。

騎士擁有龐大的數(shù)據(jù)分析部門，訓練設施一應俱全，老板慷慨的作風讓球隊前途一片光明。2014年2月，格里芬升任總經理，但在7月詹姆斯重返騎士后，建隊方向被徹底改變。格里芬起初也為之興奮不已，但詹姆斯的一紙公開信在《體育畫報》上公布，他癱倒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淚流滿面。詹姆斯渴望奪冠，把騎士一夜間打造成超級球隊的呼聲越來越高，巨大的壓力令他不堪重負。格里芬說：“詹姆斯獨占了所有榮譽，即使犯錯也不會遭到指責，這對其他人來說很不公平。”

詹姆斯一年一簽合同的方式束縛了球隊的手腳，任何不能帶來總冠軍的舉措均被視為無用功。為了達成詹姆斯所愿，騎士只能用像肯德里克·帕金斯和麥克·米勒這樣擁有總冠軍經驗的球員更新替補陣容。操縱聯(lián)盟第一高薪球隊，老板又處處干預，其難度可想而知。

盡管如此，詹姆斯還是很愿意聽取格里芬的意見。他們的合作在2016年收獲了豐厚的回報，在總決賽1比3落后的情況下，史詩般地掀翻了常規(guī)賽73勝9負的勇士。然而，在接下來的賽季，他們又從那個夢幻般的夏天跌落到凡間，因為詹姆斯奪冠的欲望已經沒有上個賽季那么強烈。

很多人都認為，詹姆斯現(xiàn)在更在乎兩件事：渴望和兒子布朗尼效力同一支球隊，有朝一日成為某支NBA球隊的老板。騎士的其他球員也一樣，在榮譽下冬眠。在前一賽季打出聯(lián)盟第十好的防守之后，騎士的防守效率居然在全聯(lián)盟墊底。他們相信在東部隨便怎么打都能進總決賽，也的確做到了，但在總決賽上卻一敗涂地。

格里芬說：“我們不想再用這樣的方式組建一支球隊。”他給錫安·威廉姆森傳達了這樣一條重要信息。這位狀元秀被很多人視為詹姆斯繼承人，格里芬不想再重走老路。

妙手迭出

格里芬坐在拉斯維加斯酒店的大廳酒吧里，不停地手敲擊著禿禿的頭頂，這是他與病魔作斗爭時養(yǎng)成的習慣，同時也對一切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鵜鶘得到狀元簽的兩個小時后，NBA安排格里芬團隊和威廉姆森私下會面。不一會兒，威廉姆森的母親莎隆達·桑普森和繼父李·安德森也加入進來。這名天才的魅力、謙遜和天賦，深深打動了格里芬。

戴維斯的離開為球隊迎來新的救世主鋪平了道路。就像詹姆斯曾經拯救過克利夫蘭一樣，人們也期望威廉姆森在新奧爾良做同樣的事情。大力水手炸雞店剛剛推出了一款大號促銷產品，其寬度達到夸張的2米08，相當于威廉姆森的臂展，里面裝有77塊招牌無骨雞翅、11塊松餅和11份油炸食品，售價為74.69美元。毫無疑問，在狂歡節(jié)期間，“錫安花車”將從圣查爾斯教堂緩緩而下。鵜鶘還不是威廉姆森主宰的球隊，但人們都將此視為救世主降臨。

格里芬將與社交媒體做艱苦的斗爭。Instagram上的高光集錦把威廉姆森捧成網紅，他要提防鵜鶘的比賽計劃受此干擾。從湖人得到的朗佐·鮑爾、布蘭登·英格拉姆和約什·哈特，加上朱·霍勒迪與新加盟的神射手雷迪克，鵜鶘至少擁有4名控球手，每個人都能突破、發(fā)動進攻。格里芬說：“我們可能打出有史以來最快的球風。”

格里芬挖來籃網副總經理特拉詹·蘭頓擔任鵜鶘總經理。蘭頓曾兩次獲得歐洲聯(lián)賽冠軍，在克利夫蘭與格里芬共過事。格里芬還在電視節(jié)目中結識了斯溫·卡什，被她獨特的觀點所折服，隨即邀請這位3屆WNBA總冠軍和兩屆MVP擔任鵜鶘籃球運營和球隊發(fā)展副總裁。

校友情誼已經成為球隊成功的一個關鍵因素。鵜鶘現(xiàn)在擁有5位來自杜克大學的球員：威廉姆森、雷迪克、英格拉姆、奧卡福和杰克遜。

鵜鶘在戴維斯的交易中還得到了一個首輪4號簽，但格里芬沒有將其視若珍寶，而是選擇向下交易。他們發(fā)現(xiàn)老鷹很可能用8號簽選擇來自德克薩斯大學的中鋒杰克遜·海耶斯。選秀前一天，有望進入“小綠屋”的受邀者來到曼哈頓，鵜鶘的籃球運營總監(jiān)謝恩·庫普曼和斯坦·威廉姆斯飛赴紐約，格里芬則在新奧爾良的作戰(zhàn)室對海耶斯的臨場表現(xiàn)和心臟狀況進行遠程評估，最終得到了他。格里芬和鵜鶘還在第17順位幸運地撿到了尼克伊爾·沃克，鵜鶘的一些球探一度將他視為4號簽的首選。

鵜鶘還和來自亞利桑那州大的落選秀澤蘭·齊瑟姆簽下了一份雙向合同。盡管二輪秀馬科斯·洛扎達·席爾瓦今年冬天還要在澳大利亞籃球聯(lián)賽打拼，但格里芬還是排出了一個規(guī)模龐大的新秀陣容。多位新秀的加盟為威廉姆森建立起了一個緩沖區(qū)，不要去想什么年度最佳新秀，鵜鶘希望威廉姆森只是三位樂透秀之一，就像優(yōu)秀的父母總是拒絕挑選哪個孩子才是他們的最愛。威廉姆森只是這個班級中的一員，如果鵜鶘幸運獲得成功，他們就會變成新奧爾良版的鄧肯、吉諾比利和帕克。

格里芬想讓他的新家庭盡快找到合作的感覺，幾乎所有鵜鶘隊員都參加了在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訓練中心的晨訓。威廉姆森的夏季聯(lián)賽處子秀震撼了整個托馬斯·馬克中心球館，隨后南加州發(fā)生7.1級地震，導致比賽打到第四節(jié)突然中斷。幾場比賽后，杰克遜·海耶斯震撼了人們，他接過沃克的不看人傳球，面對公牛球員上演了一次海報式扣籃。這正是格里芬樂于看到的。

如果有一天，格里芬試驗終于結出累累碩果，他待球隊如家庭的經營理念最終為新奧爾良帶來總冠軍獎杯，那時候，格里芬夫婦會意識到領養(yǎng)孩子的時機真的已經來到。

重返榮耀，大衛(wèi)·格里芬已經完成了華麗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