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于電子通信時代（組詩）

李路平

暴雨里

暴雨里傳來一粒鳥鳴

雨聲巨大

水花已模糊窗面

它在何處躲避

還是偶然飛過這里？

它很享受

還是哀求？

我轉頭望向窗外

每顆雨滴都是一只

急速下墜的鳥兒

沖動

每到周末，我就

去舊書市場走走

或者來辦公室

翻翻喜歡的書，但

不一定會看下去

或者找個電影

困了就躺在小沙發上

直到天空慢慢變暗

出門吃點東西

通常是吃一碗粉

然后沿著街面散步

有時候會繞到南湖

拉拉單杠

在回來的路上，看見

這個城市絢爛的霓虹

我總有

大哭一場的沖動

空無一物

明明可以自由出入

卻總是被一扇門困住

明明可以放聲大笑

卻總是陷入痛苦之中

我時常叩問自己

為什么不能變成身邊的

任何一個人

他們看起來那么幸福

那么容易就融入了

周圍的河流

沒有什么能安慰我

我的脊背上一定有

巨石滾落

盡管上面空無一物

西紅柿和海星有什么關系

西紅柿和海星有什么關系？

我在廚房這樣想

就像偶爾會想你和她

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想象今年和過去的一年

是否都讓我愉悅

但這種想法很快就過去了

西紅柿已經切成幾塊

流出紅色的汁液

海星憑借堅硬的外殼

潛入到海洋深處

你和她的影子都變得模糊

在去年和今年的風景中

北方通信

被囚于電子通信時代

我們仍然熱衷于

通信，紙與筆觸碰時

瞬間的震顫

在你我心里復蘇

你寫下的總是那么多

而我知曉的

又總是那么少

我們在沉默中期待

遠方的來信

帶著驚喜，愉悅

和結束后的憤怒與厭棄

只是你早已知曉

遠離彼此

就是最安全的距離

你們傾盡相思

不過為了換取

虛空中

緩慢變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