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亞會 文/攝
“活脫脫一副面孔,熱辣辣一絲震顫,天府之國,四川變臉,疾如風快如電,腦袋一轉,眼睛一眨,精妙絕倫。”川劇變臉是川劇技法之一,它以多個臉譜重疊表演的形式,風靡全國乃至世界。到滬工作十余年,柏敬文話語間還是透著四川人特有的爽朗。“都說上海是魔都,海納百川,我希望川劇可以在上海生根發芽,讓更多都市里的年輕職工了解我們祖國的傳統文化。”
柏敬文并非出生在川劇世家,但長在四川,從小耳濡目染,對他來說,從事變臉表演、傳承川劇這件事,也帶著幾分“命中注定”的味道。幼年時,在四川的大街小巷、茶館戲園,川劇隨處可見,柏敬文覺得有趣,常常被臺上精彩而充滿神奇色彩的場面所吸引,大概也是從那時起,川劇在他心里埋下了第一顆種子。
真正學習變臉,是在柏敬文十幾歲后。在家人的支持下,柏敬文正式拜師學藝。盡管心里無比喜歡,但柏敬文坦言,剛開始入行、打基礎的階段還是挺苦的。因為變臉是川劇的技法之一,所以戲曲的基本功都要練,受傷也是常有的事。不過,與老一輩川劇人相比,柏敬文還是趕上了一個好時代。
“改革開放嘛,社會各界對川劇藝術的包容度更高了,川劇人也有了更多機會走出去。”為了吸收新的內容,把傳統川劇進行更多有益的創新,2004 年,柏敬文離開家鄉,來到了上海。
柏敬文至今還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在上海登臺表演時的情形,“靠近舞臺的那一刻開始心跳加速,手腳都在抖,各種擔心。”可是,想到多年練習不能功虧一簣,柏敬文最終還是沖破心理防線上了臺。
如今再回憶起來,第一次在都市里表演,柏敬文用“青澀”兩字總結。他告訴記者,那次表演最讓他難忘的,其實是上海觀眾的熱情。“即使有些動作還不夠精湛,但是臺下一直掌聲不斷。”正是這份鼓勵,給了當時的柏敬文無窮的動力,也讓他更加堅定自己選擇的路。


柏敬文的努力和堅持多來源于他血液中自帶的執拗與熱誠,事實上,這些年來,柏敬文完全可以通過自身能力找到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過上更加舒適的生活。但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都只是一晃而過。用他自己的話說,川劇是他的根骨。雖然不富裕,但變臉這門手藝足夠安身立命,一次次的表演背后是無數次臺下的訓練,雖然累,可帶給他的快樂也是無可替代的。
從2004 年至今,柏敬文在上海從事川劇傳播工作已經15 年。15 年來,柏敬文幾乎走遍了上海的每一條街道,企業年會、職工活動、公園義演,一年四季,暑往寒來,到處都能看到柏敬文的身影。
不僅如此,近幾年,這位滬上川劇變臉大師正受到越來越多外國人的關注,甚至開始走出國門。尤其是一些文化交流項目或跨國企業的文化活動,柏敬文的變臉表演常常成為最受中外職工歡迎的壓軸節目。
柏敬文告訴記者,將川劇帶出國門一直是他的心愿,因為在他看來,好的藝術、優秀的文化是不分國界的,是會引起共鳴的。也是因為這樣,這幾年,印度、韓國、日本,乃至歐洲各國,柏敬文的腳步越走越遠。
更值得欣喜的是,通過在國際舞臺上展示川劇變臉,柏敬文對中國傳統文化“走出去”越來越自信了。為了讓國外觀眾更好地了解中國文化,已過不惑之年的柏敬文又開始思考川劇變臉的升級版。最近,他就在嘗試將變臉與魔術進行跨界合作。“走出國門代表的就是國人的形象,川劇也要與時俱進,這樣我們的文化才會延綿不絕、生生不息。”
來滬多年,柏敬文喜歡和各行各業的年輕人打交道。讓他感觸最深的是,上海作為一座海納百川的國際大都市,不僅給了像他一樣的傳統技藝傳承者生存的土壤,更讓傳統文化有了展示、傳播的平臺。
據柏敬文介紹,最直觀的就是2008 年以后,奧運會、世博會相繼在中國舉辦,越來越多的外國人涌入中國,來自各行各業的力量匯聚,讓許多從前很小眾的傳統文化,知名度越來越廣,各類推廣活動也越來越多。
去年在上海大世界,一場川劇變臉藝術大賽就吸引了不少的變臉愛好者,年紀最小的參賽選手僅8 歲,最大的已有65 歲。在行云流水般的走唱中,一張張臉譜變幻無窮,不僅讓無數市民游客拍手稱贊,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川劇傳承隊伍的壯大。
說到這里,柏敬文打開了話匣子,他告訴記者,現在川劇的傳承人其實很多,尤其是在上海,不管是火鍋店、川菜館,還是商場、公園,幾乎到處都有變臉表演,盡管有些確實是為了招徠顧客,但至少它讓更多人看到了,而且確實也影響了一部分人開始關注川劇。
在柏敬文看來,任何一種傳統文化想要更好地傳播和發展,永遠離不開人,尤其是年輕人的參與。而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的獨特魅力想要更好地走向世界,讓中國文化的芬芳散發到世界各地,同樣離不開一代代年輕人的傳承與創新。
川劇是國家級非遺,在上海這樣的城市,舉辦一場表演,對川劇的宣傳推廣、高度提升,可能比一個小城鎮舉行十場活動的幫助更大。在柏敬文心中,傳統文化的傳承就像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是一場漫長的征途。而他對此充滿信心,因為這些年,他正看到越來越多都市中的年輕人,正在關注、了解甚至參與傳統文化的傳播工作。這不僅讓柏敬文的堅守有了意義,也讓他看到了傳統文化延綿不絕的生命力。